---- 所有作家 ---- 華人作家 ---- 外國作家 ---- 校園作家 ---- 言情作家(網絡) ---- 武俠作家 ---- 網絡作家 ---- 推理作家 ---- 科幻作家 ---- 恐怖靈異作家 ---- 韓國作家 ----
 位置:首頁>讀書評論>文章內容

奈保爾:“色魔”才華橫溢

來源:東方早報 作者:不詳 發布時間:2011-05-16

→奈保爾作品集

  正是因為奈保爾相信作為一個“作家”,完全可以被人客觀地研究,他相信,“別人怎麼看我,怎麼說我,我完全沒有興趣,根本就無所謂,因為我是為這個叫文學的東西服務的。”才讓這部正傳成為可能。

  愷 蒂

  《如此人世間:奈保爾正傳》

  [英]P. 弗蘭切著

  Picador

  2008年第一版

  數月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奈保爾(V. S. Naipaul)偕太太娜迪拉拜訪了烏幹達的一位巫醫。巫醫住在烏幹達首都坎帕拉的郊外,房裏掛著豹皮,房外倚墻擺著長矛。巫醫的小眼睛閃閃發亮,問奈保爾是否想青春永駐,是否有人惹他的麻煩,並說他有機會可以“擺脫”某人,娜迪拉的腦海中立即浮現出兩位傳記作者的名字,一位是舊恨索羅(Paul Theroux),一位是新仇弗蘭切(Patrick French)。

  關於此事,弗蘭切未作評論,索羅卻在《泰晤士報》上這樣寫信挖苦:“巫醫只有在遊客、小人、俗人和奈氏夫婦這樣的人面前才多姿多彩,貨真價實的巫醫會發現,真正需要治療的是奈太太。”畢竟也是在非洲生活過的,索羅此言頗有道理。施咒完畢後,娜迪拉才發現自己把錢包忘在了酒店,與丈夫一起狼狽地跑回車邊,巫醫在後面追著大罵:“你這個邪惡的女人,什麼咒語都制服不了你,只有你丈夫能讓你聽話。”看來這巫醫的確貨真價實。

  奈保爾夫妻去烏幹達荒郊拜訪巫醫,奈太太要巫醫對兩位傳記作者施咒並被巫醫追罵,怎麼會在坊間傳得沸沸揚揚?原來是娜迪拉自己在《八卦》上撰文披露,有人就是不甘寂寞。去年由弗蘭切操刀而成的《如此人世間:奈波爾正傳》(The World Is What It Is: the Authorized Biography of V. S. Naipaul)出版,就被評論家指為:“書中描寫他極端自私,是家中的霸王和施虐狂。”雖然大家都知道奈爵士出牌沒有規律,向來不在乎別人如何說他,但是大家也都知道爵士夫人卻是吃不了讓你兜著走的主兒,都等著她如何發威,於是,烏幹達巫醫施咒之事就被大家看成了奈家對於欽定傳記的評論。

  其實,讀過索羅的《維迪亞爵士的影子》(Sir Vidia's Shadow: A Friendship Across Five Continents)和弗蘭切的《如此人世間》的讀者,都不會覺得這兩位作者對奈保爾有意惡語中傷或詆毀。前者雖沒有後者那麼雄渾蕩氣,嚴整縝密,更多八卦和文學的誇張,但二者對奈保爾的文學成就都是贊譽有加,都對這位偉大的作家表示致敬。之所以冒犯第二任奈太太,可能還是因為它們所書寫的那個主角:因為兩本書都在研究,為什麼天才作家,同時也是一個最為極端自私的惡魔?

  奈保爾向來充滿爭議,如果人人喜歡,沒有爭議,不在公眾場合大發雷霆,不惡語傷人,那就不是奈保爾了。2001年,奈保爾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有人說香更多人說臭,有人稱贊更多人謾罵,說他滿紙散布仇恨和惡毒。生活真是充滿悖論,常常事與願違,奈保爾一直“宣稱”他希望別人把他視為一個“作家”,而不是一個“個人”,因為他相信自己是真命天成,文宿星下凡,天生就是一個作家,這是他父輩傳下來的使命。但是,因為他“與人鬥,其樂無窮”,人們對他這個“個人”的興趣,總是遠遠超過對於他的作品的興趣。

  也許,正是因為奈保爾相信作為一個“作家”,完全可以被人客觀地研究,他相信,“別人怎麼看我,怎麼說我,我完全沒有興趣,根本就無所謂,因為我是為這個叫文學的東西服務的。”才讓這部正傳成為可能。《如此人世間》,取自於奈保爾偉大的傑作《大河灣》開場白。如此人世間!也正該是奈保爾前六十五年生涯的感嘆。

  奈保爾為何會選弗蘭切為他寫傳,這一直是個謎。在英國文壇上,弗蘭切並不是傳記大腕,也不是文學高手。他曾在1994年寫過英軍進駐西藏時的司令官榮赫鵬的傳記,以後還出版過兩本關於印度和西藏歷史的著作。奈保爾獲獎後不久,經紀人就找到了他,弗蘭切一度很猶豫,因為他覺得這個龐大的項目可能充滿著暗礁。最後,他向奈保爾擺出了他的條件:第一,奈保爾必須允許他訪問存放在美國俄克拉荷馬州Tulsa大學的奈保爾檔案庫並讓他自由引用其任何內容。這個檔案裏面包括奈保爾的書信、日誌,以及他第一任妻子帕特裏莎(1996年去世)二十多年的日記,這些日記連奈保爾自己都從未讀過;第二,奈保爾必須花時間接受他的采訪;第三,弗蘭切計劃將傳記結束於1996年,奈保爾六十五歲時,在他的第一任妻子去世後不久。

  弗蘭切的條件開出後,奈保爾那邊一下子沒有聲音。沈默了幾個月後,反饋回來了,一切條件統統接受,弗蘭切在前言中寫道,奈保爾的回信“仿佛極不情願,字仿佛是一個抽筋的手急速寫出來的,用的是淡紫色的墨水”。以後的五年中,奈保爾一絲不茍地遵守著他的諾言,對弗蘭切既沒有幹預,也沒有指點;他接受了無數次采訪,他給了弗蘭切完全的自由。在出版之前,奈保爾也有機會閱讀整書的全文,但他是否真將傳記手稿從頭讀到尾沒人知道,但是令人震驚的是,他沒有要求傳記作者修改一字。

  奈保爾的這一做法,是他追求事實,崇拜事實的極端體現。六十歲時,奈保爾發現他儲藏在倉庫裏文件中的一部分被管理員意外地銷毀了,他非常憤怒,說:“我是事實的崇拜者,我總是相信,事實是美好的,而被修飾過的事實則是可憎的。所以我從來不銷毀任何東西,我認為最重要的是完整的事實的記錄。閱讀其他人的自傳,總讓我很不自在,因為我總是覺得那是修飾過的。所以,那些在倉庫裏被銷毀的文件,其中有很多讓人難堪的事,卻是事實的一部分。”弗蘭切在前言中也引用奈保爾1994年在Tulsa大學的一次演講中的言語:“人們對作家的生活問東問西,這很合乎情理,真相不應該被掩蓋。事實上,對一個作家一生的真實敘述,從文化和歷史的意義上來說,可能會比這個作家的著作更具有文學性,也更具有啟發性。”

  從理性上來說,奈保爾不想隱藏事實;但從感情上來說,他又很本能地要提防一手。在采訪過程中,談到很私人的話題時,他的回答或是宣言般過於自信,或是情感脆弱的一種自衛。但是,弗蘭切還是要說,在他采訪的所有人物中,奈保爾是最直截了當的。因為他相信一部遮遮掩掩的傳記壓根就沒有必要出版,所以,“在他有生之年,他允許這樣一部自傳出版,這是一種既自戀又自謙的行為”。

  奈保爾的許多爭議早已為人所知,例如,他對祖國毫無感情,將自己出生在特立尼達視為是一個錯誤;祖籍印度沒有讓他有歸屬感;第二故鄉英國也不能算是家,牛津畢業後,在1952年的家信中,他說:“如果我以後要永遠在特立尼達生活,那我寧願死掉。那個地方太小了,所有的價值觀都是錯的,那裏的人也極小氣。而且,在那裏我幾乎不能做什麼……”當然,他也不喜歡英國,“不要以為我喜歡住在這個國家裏,這裏充滿了偏見……”他曾說:“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局外人,而且我很喜歡自己作為一個局外人。”

  他傲慢,囂張,他可以翻臉不認人,他自稱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他告訴弗蘭切:“在學校裏我就只有崇拜者,沒有朋友。”成年特別是成名之後,他更是有意回避朋友,因為他覺得那會讓他太平凡。“最重要的是不要信任別人,友誼可能會反咬你一口,而且,你不應該把自己強加給別人,你的信任是一種負擔。真是一種負擔。朋友對我來說一向不重要。”

  他非常勢利,常常將“黑鬼”這樣的字眼掛在嘴上,向來認為自己是印度的婆羅門貴族出身,他在作品中對種姓制度進行深刻的批判,然而在生活中,他又常常端著婆羅門的貴族架子,例如有一次在斯德哥爾摩參加創作研討會時,他竟雇人為他整理床鋪,而其他的大作家們,例如索因卡和馬爾克斯等,都自己鋪床疊被。

  成名之後的奈保爾把整個世界當成他的寫作素材,他常說,他完全不受任何感情約束,所以,他可以無牽無掛地觀察那些容易動情的靈魂所生存的世界,並在書中寫出真相。然而,讀到奈保爾與他父親的關系,就能感到他並不只是個“冷面殺手”。他的父親生性敏感,神經質,脾氣變化無常,是一個不成功的作家,因為婚後與丈母娘一家同住,所以一直感覺是寄人籬下,最大的夢想是要有一個自己的家。奈保爾一直與父親認同,認為悲劇性的父親其實非常高貴,也相信自己的文學才華完全是父親的遺傳。實際上,強悍的母親卻是他成功的力量:“母親聰明,充滿信息,精力充沛,說話略帶嘲諷,這一切都被奈保爾繼承。沒有母親和母親一家的推動,他不可能取得以後的成就。”

  奈保爾其實並不復雜,他就是一個才華橫溢卻又極端自私的魔鬼。在剛開始與帕特裏莎交往時,他就這樣寫信給她:“你拯救了我一次,是你讓我能繼續生活……我愛你,我需要你。請不要讓我失望。請原諒我偶爾會犯的錯誤:我從心底裏知道,在所有我所認識的男人中,我是最傑出的。”即使是在最低谷時,還能如此自信自己是天下第一,而且要求別人不要讓他失望,難怪等到他開始發表作品後,帕特裏莎很快就成了他的文學助手,傭人,廚子,保姆,被他遷怒的對象。他的創作離不開帕特裏莎,他會在半夜把她從床上叫起來聽他朗讀他新寫的一個段落,為他提意見。

  然而,他們的婚姻早就陷入了困境。奈保爾稱,他在帕特裏莎那裏從未得到過性滿足。帕特裏莎不能生育,她被動而羞愧,面對奈保爾暴躁的脾氣她只能自責。終於,1972年,四十歲已經出版了十二本書的奈保爾,到布宜諾斯艾利斯進行采訪時,遇見了三十歲的阿根廷女人瑪格麗特。這個女人個性火爆,玩世不恭,充滿性感,她讓奈保爾的所有欲望和想象都得到了解放。當奈保爾的好友兼編輯責備他時,他回答道:“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得到肉體上的快感,你卻要我放棄?”這種快感包含著施虐,奈保爾在采訪中這樣告訴弗蘭切:“有兩天的時間,我對她非常暴力,我打她打得我的手都發痛。她一點都不在乎。她認為這是我對她的激情所致。她的臉傷得很厲害,她不能出門。我的手也腫了起來。我完全無法控制自己。我非常能理解那些因為激情而作出古怪舉動的人。”

  人到中年的奈保爾終於體會到了感官的快樂,這也讓他的創造靈感洶湧而出。然而,這個徹底的自我中心者也需要帕特裏莎的支持,他告訴妻子他的外遇,“她非常善良,她試圖安慰我……我的心中充滿了憂傷,我希望她能理解,她真做到了。”奈保爾在《遊擊隊》和《大河灣》裏都描寫了充滿激情和暴力的性愛,他把這些段落讀給帕特裏莎聽,問她的意見,帕特裏莎聆聽之後,顫抖地離開房間,再回來,表示贊嘆,提出建議,連問都不敢問奈保爾這些描述中多少是取自他自己的生活,取自於他和瑪格麗特的關系。難怪弗蘭切要刻薄地說,奈保爾是“家中有個慈母,南美有個婊子”。

  這種三角關系持續了二十五年,在帕特裏莎的日記中,她從沒提到瑪格麗特的名字,只用代號表示。奈保爾曾向弗蘭切承認,他和瑪格麗特的關系毀了帕特裏莎,“我被解放了。她被摧毀了。這不可避免。”弗蘭切提醒讀者:請註意這裏的被動語態,仿佛這些並不是他奈保爾所為,而是由一個命運之手操縱著一切。等到妻子一去世,奈保爾就迫不及待地迎娶了新人,連告訴瑪格麗特要求正式分手的勇氣都沒有。

  這本《如此人世間》應該能以它的坦誠而成為傳記史上的豐碑之作。但是,它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奈保爾生活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瑪格麗特,拒絕接受采訪或公開奈保爾寫給她的信件。在傳記出版十個月後,身在阿根廷的瑪格麗特寫信給《紐約書評》,說:“奈保爾說我不在乎受虐,我當然非常在乎。”

  帕特裏莎去世後八個月,奈保爾與娜迪拉將她的骨灰撒在他們常常散步的樹林裏,《如此人世間》戛然而止。最後一句話只有一個字:“Enough.”

  然而這個字帶著個腳註:“For the moment.”

  不禁讓人發問:奈保爾是否還會有勇氣,讓弗蘭切撰寫他正傳的續篇?

上一篇:"黃仁宇旋風"風起何處?   下一篇:評奈保爾的《米格爾大街》
↑返回頂部   打印本頁   關閉窗口↓
推薦小說
 ·Fresh果果: 花千骨(仙俠奇緣之花千骨)
 ·Fresh果果: 脫骨香
 ·古龍: 陸小鳳與花滿樓(陸小鳳傳奇系列)
 ·: 2014-2015年【10部】最熱門的經典武俠
 ·瞬間傾城: 烽火佳人
 ·蔡駿: 生死河
 ·村上春樹: 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
 ·丹·布朗: 地獄
 ·江南: 龍族3·黑月之潮(下)
 ·蜘蛛: 十宗罪5
 ·蘇珊·柯林斯: 饑餓遊戲3·嘲笑鳥
 ·蘇珊·柯林斯: 饑餓遊戲2·燃燒的女孩
 ·蘇珊·柯林斯: 饑餓遊戲
 ·海飄雪: 木槿花西月錦繡
 ·滄月: 羽·蒼穹之燼
隨機小說
 ·小妮子: 森永高中三年二組1
 ·許開禎: 女縣長
 ·董素華(小妮): 單眼皮的魚
 ·村上春樹: 旋轉木馬鏖戰記
 ·史迪格·拉森: 龍紋身的女孩
 ·蕭逸: 潘郎憔悴
 ·公孫夢: 紫衣玉簫
 ·溫瑞安: 神州無敵
 ·董曉磊: 我不是聰明女生·終結版
 ·魯迅: 集外集拾遺補編
 ·列夫·托爾斯泰: 安娜·卡列寧娜
 ·亞歷克斯·齊岡: 知更鳥
 ·[法]帕特裏克·莫迪亞諾: 夜半撞車
 ·安瑟兒: 愛之夏紀
 ·楊虛白: 吳鉤霜雪明
 ·高陽: 柏臺故事
 ·藤井樹: 有個女孩叫Feeling
 ·西嶺雪: 寶玉傳
 ·佚名: 藍衫花滿樓
 ·恒殊: 天鵝·光源
文淵書閣 本站作品收集整理自網絡, 版權歸屬擁有者全權所有, 如侵犯了您的利益,請聯系刪除 - kikitree#liv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