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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6-638章 罷工

  周昌全的客人是老熟人——慶達集團董事長張木山。

  張木山與周昌全握手以後,又與侯衛東握手,道:“衛東老弟,衛東市長,祝賀你,全省最年輕的副廳級領導。”

  又道:“你具體分管那一方面。”

  侯衛東分管企業,對慶達集團張木山就很有興趣,道:“我分管工業這一塊,請木山老總支持沙州工業展。”

  張木山笑道:“慶集團在沙州投資很大,如今集團六分之一的利潤都在沙州,集團上下都很看重沙州,很需要沙州市政府的支持。”

  慶達集團在沙州布置了個中型水泥廠,以及集團所有機械類企業,機械類企業只能說是勉強不虧,而兩個水泥廠為集團帶來了不少利潤,基於此,慶達集團決定對鐵背山中型水泥廠搞技改,爭取產量突破到八十萬噸,張木山所說需要政府支持並不是虛言,而是有實實在在的內容。

  十四樓的頂包間,窗外車水馬龍,流光溢彩,室內金壁輝煌,菜式精致。

  “慶達集團旗下慶達高是集團最優質的資產,經過一年上市準備,希望獲得省政府的支持,我們企業不是國字頭,融資相對困難希望周省長能大力促成此事,只要能夠上市,慶達高科必將獲得更大的展空間。”張木山為了此事已經作了充分準備,慶達高科從各方面都具備條件,只是慶達集團並非國有企業在2002年的競爭中有些吃虧。

  周很清楚張木山地意圖。他沒有明確表態。道:“這事我心裏有數。省裏將綜合考慮。”

  侯衛東沒有管理過企業。也沒有在企業工作地經歷。在企業管理上是外行。因此。當周昌全與張木山交談之時。他很謙虛地當起了小學生。少說多聽。

  他這個態周昌全和張木山都感覺舒服。

  吃完晚飯。將周昌全和柳潔送走。跟在張木山身邊地女秘書悄悄塞給了侯衛東一個精致小盒子。低聲道:“慶達集團搞了一個活動中心有健身、餐飲、娛樂等項目。這是貴賓卡迎侯市長隨時光臨。”

  侯衛東接過貴賓卡。並沒有太在意。順手就放進了口袋裏。

  當夜。侯衛東再次住進了金星賓館。想著老婆地話。暗道:“是應該在嶺西買一套房子了以後會經常到嶺西。長期住在金星賓館畢竟不太方便。”

  坐在金星賓館的落地窗前給李晶打了電話:“休息了嗎,快到預產期了早些休息。”

  李晶已經住進了醫院,忠民耿耿的阿姨也從嶺西來到了香港工集團香港公司還特意聘了本土人照顧董事長,接到了侯衛東電話,她很高興,道:“估計預產期要提前,醫生也這樣說,我心裏還是有些擔心。”

  侯衛東對於香港的醫療條件還是很放心,道:“你別擔心,香港的醫療條件很好,沒有什麼問題的。”

  李晶慢慢地道:“上次你說過,要到香港來陪我生小小醜醜。”

  侯衛東當時確實說過此話,可是現在情況生了變化,才當上副市長,對於到香港陪李晶生小孩子之事有些遲,道:“我是身不由已,現在不能決定,到時再說,行不行。”

  李晶心裏很是失望,在懷孕期間她的心理也生了改變,比平常脆弱得多,眼淚水不知不覺流了出來,她用衣袖擦了擦眼淚水,控制了情緒,才道:“你才當上副市長,工作重要,如果走不開就別來了,我能行的,再說集團公司在這邊,你別擔心。”

  李晶如此通情達理,反而讓侯衛東心情沈重下來,他無法給李晶做出任何承諾,道:“我盡量爭取,如果沙州沒有急事大事,我想辦法過來,但是,也有可能來不了,希望你能理解。”

  “呵,你別操心我的事,這麼多年我都是一個人過,沒有事。”

  侯衛東放下電話,暗道:“當一個人道德還沒有喪失之前,婚外戀只能是一時之快,以後將背負無窮的責任,當然,沒有道德之人除外。”想到這裏,他的頭腦中突然冒出了郭蘭的身影,頓時心亂如麻。

  晚上,他罕見地失眠了,三個女人的身影輪番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從理智上來講,應該立刻放棄郭蘭,可是想著郭蘭那張略帶著憂郁的、略帶著書卷氣的面容,他的理智馬上崩潰了。

  “還是古代好,即使不是三宮六院,也能有內院外院別院小院,至少不會承擔精神上和道德上的折磨。”侯衛東最後只能采取阿Q方式來消減精神被撕裂的痛苦。

  早上八點半回到沙州,侯衛東沒有回家,直接上了辦公樓,剛到樓梯口,見到一位村民模樣的人被保安逮在一旁盤問,那位村民衣服還是算整潔,皮鞋也幹凈,可是常年戶外勞作還是讓他具有了農民的所有特點,被火眼金睛的保守攔住了。

  村民倒是不怵保安,惡狠狠地道:“找侯市長,我是誰,我是他的朋友。”

  這些日子,上訪群眾太多了,保安壓力挺大,他根本不相信這位農民是侯衛東副市長的朋友,不屑地道:“你是

  的朋友,那就我還是周昌全的朋友。”

  來人是益楊青林鎮紅壩村支部書記晏道理,晏道理口才很不錯,又有侯衛東在背後撐腰,道:“就算我不是來找侯市長,這裏是沙州人民政府是不是人民,人民到人民政府辦事,你憑什麼不讓我上樓。”

  保安口才行,只能脾氣,道:“你這個刁民準進就不準進。”

  侯衛東走了過去,招呼了一聲:“晏書記。”又和氣地對保安道:“這位是晏書記,來找我的。”

  保安就有些局促,道:“對不起,侯市長。”

  “沒事,這是你的責。”侯衛東順手給保安和晏道理了枝煙。

  上樓之時,晏道理得意地了保安一眼。

  侯衛東知道道理肯定有事來找自己,寒暄兩句,道:“晏書記,有什麼事情。”

  晏道理抽著煙兩只眼笑瞇了,道:“侯市長,你聯系紅壩村的時間不長,可是為村裏辦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家提起你,都會翹大拇指—沒有侯市長沒有紅壩村。”

  侯東聽晏道理彎彎曲曲說了一堆,還沒有點到正題上,道:“晏書記,我等會要開辦公會,有什麼話你直說。”

  晏道理嘿嘿道:“聽說侯市長還沒有秘書,我家春平想給你當秘書臉皮薄,我給他說侯市長是最仁義的人有什麼不好說,我家春平也跟了從一段時間覺得他如何?”

  侯衛東到政府以後,想自己物色一個秘書春平是一個人選,只是晏春平和原秘書杜兵相比,人稍顯浮躁,他並不是太滿意,不過相比蔣湘渝推薦的兩個秘書,他寧願選晏春平,因為晏道理人雖然擰一些,但是人品好,腦瓜子靈活,晏春平和他爹有八分相似。

  晏道理表面平靜,但是內心很緊張,眼巴巴地看著侯衛東。

  侯衛東想了想,道:“晏支書開了口,我暫時調晏春平過來,不過話說到前頭,如果用著不合適,我會馬上退回去。”

  晏道理懸著的心落了下去,道:“你是春平的領導,又是他叔,有什麼不對的,你罵著不過癮,還可以打,我不會心疼。”

  侯衛東笑道:“我又不是軍閥,還打打罵罵。”這時,蔣湘渝從辦公室門口經過,停了腳步,道:“侯市長,開會時間到了。”

  市長黃子堤召集市政府新進班子開了辦公會,奮鬥二十來年,終於成了有五百多萬人口的沙州市長,這讓他很有成就感,走出會場之時,他昂闊步地回到了辦公室。

  俗話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黃子堤從企業宣傳隊初到地委當秘書之時,最大的理想是去糧食部門當個實惠的崗位,就在他當上了市委常委、秘書長以後,也沒有當市長的奢望,打打牌,喝點酒,收點小紅包,日子過得瀟灑自在。

  當上了市委副書記以後,他的生活了劇變,那五十萬元有大紅包如一塊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也讓他走向了一條不同以往的路,這條路充滿著奢侈、爛和瘋狂。

  但是,從收到五十萬元以後,黃子堤經常夢到鋥亮的手銬,醒來之時,手腕的痛楚宛如真實。

  他站在窗外極目遠眺,在城市的遠方有幾根白色的煙k;,冒出的白煙在裊裊往上升,然後消失在無限廣袤的天際。

  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黃子堤拿起手機,看了看號碼,他將手機放進了抽屜,清脆的鈴聲變得沈悶,就如一個人嘴裏被塞了玉米棒子。

  過了一會,手機再響了起來,黃子堤這才接了手機。

  “黃市長,我已經到了嶺西,晚上有精彩的節目。”易中嶺聲音在話筒裏聽起來就如四川版的貓和老鼠的聲音,極具喜劇性,也透著些不懷好意的味道。

  黃子堤是一株大樹,易中嶺就是纏樹的藤,遠看是一片綠,實際上是弱藤在吸取大樹的營養。

  易中嶺口中的精彩節目,是兩人都意會的東西,黃子堤在心裏猶豫了一會,還是道:“那晚上見吧。”

  正欲出門,侯衛東找了過來。

  “剛才接到電話,市絹紡廠的工人罷工了。”

  聽到這個消息,黃子堤的牙齒就有些酸,道:“我下午在省政府有一個重要會議,你先把情況摸清楚,事情要解決,但是不能罷工。”對於絹紡廠的事情,他並不陌生,以前在當市委秘書長之時,就處理過市絹紡廠的事情,但是如今身份轉變了,以前是當好參謀助手,現在處理此事,他就要負主要責任。

  侯衛東沒有想到他的副市長生涯是以一場罷工開始,聽到黃子堤要到省裏開會,道:“黃市長有什麼要求?”

  黃子堤道:“穩定壓倒一切,先讓工人們復工,然後調查罷工原因,有什麼問題解決什麼問題,但是對於罷工組織,也要堅決處理,不能縱容。”

  離開了黃子堤辦公室,侯衛東來到了行政辦,道:“出通知,讓市經委、財委、財委和東城區領導到市政府開會。”他看了看表,“半個小時到會議室集中。”

  半個小時,市經委主任王越州、計委主任江津、財委主任顧大攸和東城區區長歐陽勝陸續來到了會議室。

  侯衛東準時來到了會議室,面前著昔日的同僚們,他沒有過多客氣,只是點了點頭,道:“絹紡廠工人罷工,請大家商量對策。”

  等了幾十秒,他又對坐在一邊的任林渡道:“任科長,你催一催蔣希東廠長。”第一次通知之時,他沒有通知蔣希東,回到了辦公室以後他馬上意識到有所遺漏,又給行政辦打了電話,讓行政辦立刻通知蔣希東來開會。

  在等蔣希東之時,侯衛東給幾位重要職能部門領導扔了煙,自己先吸了一口,道:“幾年前,一個沙州棉織廠毀掉了財政局三位科長、計委一位副主任,絹紡廠和棉織廠昔日是雙雄並立,但願絹紡廠不要舊事重演。”

  這幾句話聽起淡,其實語意很重,侯衛東初當副市長,人亦年輕,原本應該客氣一些,最好不說這種含沙射影的話,可是一團和氣解決不了絹紡廠的四千人罷工問題,此時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下,這就容不得他溫良恭儉讓了,因此他不想兜圈子,他相信這些職能部門的領導會適應他的領導風格。

  蔣希東氣喘籲籲地來到議室,他與侯衛東打了招呼,就一臉苦頭仇深地坐在角落,並不與幾位職能部門領導說話。

  侯衛東是第次與蔣希東接觸,看著精瘦的蔣希東,不由得想起了原總工楊柏所說之語,暗道:“這個蔣希東倒還有些脾氣,在眾多職能部門領導面前不帶一絲笑容。”

  等到蔣希東氣稍勻:“蔣廠長,你把絹紡廠的罷工情況說一說。”

  蔣希輕輕咳嗽兩聲。道:“昨天下午廠裏就傳出來風聲。廠領導向市政府報告地同時。分別下去做了工作。副廠長高小軍在做說服教育工作之時。還挨了打。如今還在醫院裏觀察。”

  他頓了頓:“今天上午開始。工人們陸續開始罷工十一點。已經是全廠四千人罷工。我們做了大量勸導工作。工人們這才沒有圍攻市政府。但是只要有人煽風點火事態就有可能升級。”

  最後句話。讓侯衛東眉毛一緊即又分開。平靜地問道:“罷工地原因?”

  蔣希東面容黑黑地。面無表情地道:“絹紡廠是國營老廠。負擔重。加上效益年年下滑。日子不好過已經有幾個車間停產了。年關將近裏前後拖欠了四個月地工資。這是職工罷工地主要原因。”

  侯衛東追問道:“除了罷工人們還會有什麼舉動?”

  侯衛東是剛剛分管工業。對絹紡廠地情況並不熟悉打定了主意。先應付眼前地危機。徹底解決問題還得放在春節以後。

  蔣希東沈默了一會,道:“廠辦同誌在上訪時聽到消息,如果春節前不工資,工人們要到省裏上訪。”

  侯衛東沒有再問蔣希東看了看幾位職部部門負責人道:“各位是什麼想法?”

  計委主任江津道:“今年絹紡廠停工停產的時間長,有市場原因,也有廠裏內部的問題,這些都是滴水穿石的事情,是積累起來的毛病,當務之急不是解決絹紡廠的問題,而是如何確保穩定的問題。”

  蔣希東插話道:“我給顧主任匯報過,最好先貸點款,讓職工們能先過上春節,過了春節,要改革、要整頓、要撤職,我們都沒有意見,但是在春節前要想辦法給工人錢,六千工人沒有飯吃,這不是一件小事。”

  財委主任顧大攸一臉無奈道:“我給幾個銀行都說了此事,他們聽說是絹紡廠要貸款,我好話說盡,他們還是不答應,朋友歸朋友,銀行也得考慮風險問題。”

  蔣希東嘆息一聲:“如果不了工資,工人們鐵定要集體上訪。”

  侯衛東見蔣希東沒有絲毫愧疚之色反而盯著顧大攸暗道:“這個蔣希東還真有特點,心理素質很好。”

  眾人接著討論了幾句,最終都得扯到錢上,便閉了嘴,等著侯衛東拍板。

  計委主任江津參與了與勝寶集團的談判,知道侯衛東是個歷害角色,沒有絲毫輕視之心

  而資格頗老的財委主任顧大攸沒有與侯衛東直接接觸過,對於這位年輕的副市長很有些不以為然,他肚子裏還有主意,卻不肯多說一句。

  侯衛東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他並沒有被困難嚇倒,更明白三板斧之第一板斧的重要性,略作思考,神情嚴肅地道:“為了處理好市絹紡廠的罷工事件,我建議成立市絹紡廠領導小組,我為組長,在座諸位為副組長,江津同誌為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蔣希東同誌為辦公室,辦公室盡快將我剛才所說的四點落實下去,下午三況通報,我要向市委市政府匯報處理情況。”

  “我講四點意見,提兩點要求。”

  “一是找一些有代表性的工人,在今天開一次座談會,聽一聽他們的意見和要求,我們是人民政府,必須要敢於直接於工人對話,這樣掌握的情況才準確。”

  “二廠黨委行政要負起責任,耐心做工人們的思想工作,要通過廠區廣播反復講政策,我在這裏強調一點,不許說威脅的話,不許激起矛盾,只能講政策,要保證春節絕對平安。”

  “三是想盡辦法也絹紡廠工人弄些過年錢,否則解決不了工人問題,當然,此事要經地調查以後,報市政府同意才能實施。”

  “四是按照轄區制,東城區要作好應對措施,安排必要的人力和物力實確保一方平安。”

  聽到侯衛東這四點,幾位能部門領導都不以為然,當慣了領導,這些話他們聽得太熟悉了。

  “另外講兩點求,一是盡快落實,絕不能敷衍;二是對會議內容要嚴格保密,誰泄密誰負責。”侯衛東接著道:“今天情況緊急,我就不請大家吃午飯了等事情處理完畢,我好好同大家喝一杯。”

  散會以後等人愁苦臉地去處理棘手之事。

  侯衛回到辦公室,給市長黃子堤打了電話,黃子堤等幾個市長正在聽朱建國省長講話,由於是小範圍談心,黃子堤把手機開到了振動當侯衛東的電話打過來,他一直沒有接聽。

  在辦公室了一會衛東直接給朱民生打了電話,匯報了對絹紡廠罷工的處理情況。

  朱民道:“我在機關餐廳吃飯,你才開完會,沒有吃飯罷,趕緊過來,我們邊吃邊談。”

  侯衛東沒有想到朱民生態度如此好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他連忙下了樓行到大院後面的機關餐廳,他如今還沒有確定秘書機倒是確定了,不過他不太喜歡小車班那位過於熱情的駕駛員。

  到了小餐廳只有朱民生和濟道林兩人在裏面吃飯。

  朱民生聽了匯報,交待道:“春節期間的穩定是壓倒一切的政治任務,這一點不容置,讓工人們過一個歡樂詳和的春節是原則要求,下午三點半,召開處理罷工相關領導會議,副市長楊森林要參加,組織部中達部長也要參加。”

  他又對濟道林道:“濟書記暫時不參加下午的會,但是你要關註絹紡廠。”

  有了市委書記撐腰,侯衛東底氣足了些,他來到了辦公室同,思考了一會,還是給黃子堤了手機短信,將對罷工的處理意見簡要地作了短信匯報。

  了短信,他準備在沙上瞇了一會,腦中卻不由得想起了沙州的政局。

  沙州政府剛剛進行了換屆,基本配齊,但是市委常委就有兩個差額,一是市委副書記,另一個是市委秘書長,市委副書記最有競爭力的兩個常委是政法委書記洪昂和宣傳部長粟明俊,而洪昂的呼聲最高,侯衛東仔細分析了一會,覺得洪昂和粟明俊都不太可能出任副書記一職。

  想了一會,他從沙上翻身坐起,心道:“現在不去想這些上層建築了,還是集中精力解決絹紡廠罷工一事。”

  侯衛東想起了偶遇楊柏之事,給楊柳打了電話:“你認識楊柏嗎,我找他有事,你趕緊跟他聯系,讓他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楊柳知道是為了罷工之事,急急忙忙給楊柏取得了聯系。

  “侯市長,我給楊柏聯系了,他表示有許多話想當面給你匯報,不過現在正值絹紡廠工人罷工,他不願意到市政府,免得惹麻煩,想另外約一個地方。”

  侯衛東看了看表,道:“既然楊柏有顧忌,那我們換一個地方,你征求楊柏的意見,他願意在哪裏談。”

  與楊柏聯系好以後,侯衛東便匆匆下了樓,來到西城區一個普通樓室,他比楊柏先到茶室,他在茶室裏再給江津打了電話:“下午三點半,朱書記要聽匯報,你得趕緊把罷工的基本情況搞清楚,寫成簡要匯報,還有座談會的名單也要準備好,今天下午務必要與工人代表進行座談。”

  又給財委主任顧大攸打了電話:“如何籌措資金,用什麼合適的渠道給工人,你在下午務必拿出方案。”

  顧大攸在電話裏不停地叫苦,侯衛東打斷道:“春節將至,非常時期要有非常手段,下午我等你的方案,市委要聽匯報。”他給江津講得很清楚,是朱民生要聽匯報,由於顧大攸很有些敷衍,他便說得含糊一些。

  在茶室等了一會,透過窗戶,見到楊柏戴著眼鏡,從出租車下來。

  與絹紡廠前總工楊柏談了半個多小時,侯衛東記得滿滿五頁紙的筆記,分手之時,他與楊柏握了手,道:“謝謝你提供的情況,這些情況很重要,我記下了你的電話,有什麼情況再來找你。”

  楊柏道:“我跟廠裏蔣希東水火不立,是出於對工廠的愛護才向侯市長反映,我有一個請求,最好不要讓蔣希東今天的事,我不想惹麻煩。”

  侯衛東關上筆記本,肯定地道:“你放心,我會保密。”

  楊柏所談之事是經營上存在的問題,如今春節將至,穩定成為壓倒一切的任務,侯衛東暫時不想觸及此事。

  他回到了辦公室,屁股沒坐熱,高建就找了過來。

  “侯市長,給你報個事。”高建已經是建委主任,但是他還兼任著南部新區黨委書記、主任一職,他知道隨時會面臨著調整,今天就是為了南部新區職務而來。

  侯衛東扔了一枝煙給高建,道:“又有外人,你別搞得這樣客氣,有話直說,等會我還要開絹紡廠協調會,上任就啃硬骨頭,難啊。”

  高建嘿嘿笑道:“成津磷這麼復雜你都能搞定。何況一個小小地絹紡廠。”

  “絹廠涉及到六千多人。可不是小事。這種國營老廠牽涉面多。政策性強。處理不好就成了火藥桶。”

  閑聊幾。高建說到了正題。道:“我如今身兼兩職。這個狀態不可能持久南部新區地職務隨時要被市委調整從南部新區創建開始就在這裏工作。很有感情。今天來推薦南部新區負責人。”他自我調侃道:“古人說過舉賢不避親。我是向組織推薦優秀人才不避親。”

  “南部新區一把手這種重要崗位。肯定要經過常委會研究。我這個副市長哪裏有這個權力點你明白。”

  “我先匯報班子幾人地情況。幾句話就說得清楚。讓侯市長有個大體地了解。”

  “副主任趙得財。此人狗抹菜油又尖(奸)又滑是此人搞拆遷是一把好手。”

  “副主任梁亞軍,班子中唯一正牌子研究生,放在南部新區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他在南部新區工作了幾年,很有成績。”

  “副主任趙婭,班子中唯一的美女對外協調的一把好手”

  “紀檢組長趙文凱,此人怎麼說是清官吧,只是有些偏執鉆牛角尖,紀委選了一個標準的紀檢幹部。”

  侯衛東明白高建是主要想推薦梁亞軍他人不過是陪衫,道:“我明白了,如果有機會,一定會向組織上作重點推薦。”他又交待道:“你最好找機會同中達部長談一談。”

  高建知道組織程序和用人制度,他來找侯衛東,真實意圖是讓侯衛東不反對,聽到侯衛東表態,知道已經達到了目的,便笑道:“今天侯市長有事,我就不耽誤了,不過有一個小小的請求,要我還沒有離開南部新區之時,你得過來視察一次。”

  等到高建離開,侯衛東暗道:“從談話看來,朱民生是相當重視南部新區,只怕高建的意圖會落空。”

  他在大腦裏將市裏的幹部搜索了一會,又琢磨了一會朱民生的用人方式,猛然間,他的腦中閃現出了一人沙州市委組織部副部長朱仁義,朱仁義原本是茂雲市委組織部副部長,當粟明俊出任市委常委、宣傳部長之時,他從茂雲調到沙州,擔任了組織部副部長職務。

  “按照朱民生的性格,說不定會將朱仁義調到南部新區。”侯衛東做出這種判斷,純粹是一種感覺,並沒有多少道理,但是這個想法出現之後,他越想越有道理。

  “如是真是朱仁義來當南部新區一把手,倒是一件麻煩事,一是他是否具有豐富的行政經驗,如果南部新區工作得不到提升,我這個分管領導不僅會感到累,而且臉上無光,二是他是朱民生的心腹,我指揮起來是否得心應手。”

  成為副市長以後,面臨的人和事與以前有所不同:從一個方面業說,縣委書記手下大多數是科級幹部,而副市長手下直接管理的是正處級幹部;從另一個方面來說,縣委書記擁有完整的用人權,未進常委的副市長在用人方面受到了不少限制。

  “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情,我何必自尋煩惱。”侯衛東的思路又回到了市絹紡廠上面,他將楊柏所言細細想了一遍,結合著絹紡廠的資料,試圖將絹紡廠具體化,但是他還從來沒有到廠區,紙上得來終覺淺,總是感覺同絹紡廠隔著一層玻璃。

  三點二十分,侯衛東提前來到了市政府會議室,計委主任江津已經等到了會議室。

  “侯市長,這是參加座談會工人的名單,有退休老廠長、

  表四人,一位車間主任,還有廠機關的兩位代表,你審。”江津遞上了晚上參加座談會的名單。

  侯衛東看了名單,道:“我給朱書記匯報了此事,他指示一定要保春節穩定,過了春節再查問題,因此,今天晚上座談的目的在於如何讓工人渡過一個歡樂祥和的春節,這一大方向。”

  江津道:“工人們肯定要談到改制、這兩大問題,如果沒有明確的態度,很難說服工人。”

  這時,東城區區長歐陽勝走進會議室,他一邊走一邊道:“侯市長,東城區的應急預案做出來了,分局將對重點人頭進行布控,並組織了備勤人員。”

  三點半,朱民生準時進入了會議室,跟隨他一起進入會議室的還有宣傳部長粟明俊,組織部長易中達,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楊森林。

  看著這個陣式紡廠廠長蔣希東稍稍有些緊張是他天生一張黑臉,外人從其表情看不出他的內心世界。

  朱民生對常務副市長楊林道:“楊市長,今天這個會由你來主持吧。”

  楊森林看了眼市政府辦公室送過來的領導小組名單,道:“顧主任怎麼沒有到?任林渡去催一催?”

  任林渡趕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辦公室難顧小攸打電話,顧小攸初時還不以為意:“我正在跟銀行談貸款,你給侯市長請個假,我半個小時之內趕過來。”

  任林渡道:“顧主任,現在書記等幾位領導都在會議室等著市長主持會議,你趕緊過來。”

  顧攸原本以為就是侯衛東召開會議,聽說朱民生要來開會,嚇了一跳,道:“我在人民銀行這邊,還有十分鐘才能過來你給朱書記解釋。”

  在吳海時,顧小攸曾經到過縣裏當時縣委書記和縣長親自陪同,任林渡作為縣委辦主任參加了接待他的眼裏,顧小攸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此時小攸在電話很客氣很小心。

  任林渡知道,顧小攸是對市委朱民生表示尊敬,他不過是狐假虎威而已,盡管是狐假虎威,在心裏上他還是挺舒服。

  顧小攸匆匆從人民銀行大樓下來,跳上小車,直奔市委大樓,總算是一帆風順,來到了會議室大樓,他停在門口,調整了呼吸,這才推開了會議室大門。

  朱民生正在講話,見顧小攸推門進來,便停止了講話。

  顧小攸見會議室坐了一排市級領導,尷尬地解釋道:“朱書記,我在與人民銀行接觸,看能否貸款出來,劉行長馬上要出差,我得抓緊時間跟他接觸。”

  楊森林曾經是朱民生的秘書長,對朱民生的心思摸得很清楚,問道:“顧主任,你遲到了十七分鐘,請問政府辦的會議通知是什麼時間?”

  顧小攸是老資格,與步海雲是同時任職,當年還曾經和步海雲競爭過副市長一職,而那個時候楊森林還沒有到益楊去當縣長,此時面對著楊森林不留情面的追問,他心裏不服,可是面對著如此多的領導,又不敢把不滿表露出來。

  顧小攸再次解釋道:“銀行不願意貸款給絹紡廠,上午開完會以後,我就一直在與銀行聯系。”

  楊森林準備繼續開會,不料朱民生接過了他的話:“我聽說市政府辦公室出了會議通知,侯市長還特意打電話進行了交待,為什麼還要遲到。”

  顧小攸不敢跟市委書記頂嘴,只能低頭認錯。

  朱民生語氣很嚴歷,繼續道:“市政府辦公室的通知就是命令,必須無條件執行,不能講條件,不能找借口,如果確實有緊急公事,你應該給市政府辦公室請假,得到領導允許以後,才能繼續到人民銀行辦事,這是基本的紀律,顧小攸是老同誌了,難道這個道理都不懂。”

  侯衛東沒有想到朱民生會如此嚴歷,暗道:“顧小攸遲到之事,可大亦可小,朱書記如此揮,看來也是借題揮。”他當上副市長以後,與黃子堤關系依然如此,可是與朱民生的關系卻莫名其妙地走得近了。

  統一戰線是黨的三寶,其實這個法寶適用領導相當廣泛,戰場、官場、商場都有著太多成功範例,侯衛東是欣然接受了朱民生的“統戰”。

  “也不知顧小攸是否會埋怨我?”

  侯衛東轉念又道:“對於這些位高權重的老正處,借力打力是一著好棋,一定要讓他們來適應我,而不是我去適應他們。”

  顧小攸面紅耳赤地坐了下來,他眼光暗自尋到了侯衛東,心道:“這個侯衛東真是屁眼蟲,他肯定知道朱民生要來開會,卻不肯在電話裏說清楚。”

  計委主任江津與顧小攸是多年同僚,對顧小攸的遭遇即有兔死狐悲之感,又略有些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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