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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二~四章 夜

  張木山平常是很穩重的一個男人,今日來到了貨真價實著大鍋熬出來的野雞湯,了知青時代。

  青年時代的苦難生活,最容易銘刻在記憶中,即使隨著時間流逝,痕跡越來越淡,但是在恰當時候,仍然會如小草一樣冒出頭來。

  張木山當知青之時,年齡很小,平時生產隊勞動,跟在大哥大姐身後,在十八歲的時候,在很遇然的情況這下,他參軍入伍,知青點的數十名知青都羨慕得不行,三年多的知青生涯,十來年的軍隊生活,讓他學到了課堂上學不到了知識,對社會也有足夠深的認識,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他能夠白手打造慶達集團的重要原因。

  何紅富、賀合全等人一陣輪番敬酒,激發起張木山的情緒,開始給眾人講起他當年的知青生活。

  酒正酣時,侯衛東尿急,出了院子就見曾憲剛一人蹲在院外,郁郁寡歡,便走過去道:“老曾,一個人在想什麼?怎麼不到時在面去。”曾憲剛回頭見是侯衛東,站起身道:“我又不喝酒,湊什麼熱鬧。”

  “你有心事?”

  曾憲剛道:“我有個朋友叫做葉明月,是益楊城的小混混,據他說,黑娃手裏有二枝正兒八經的五四手槍,都在傳小剛被打死了,我擔心他死灰復燃之後又來打上青林的主意。”

  “一個斷手桿,有多大的能耐?”

  曾憲剛沒有說話,他在盤算著是否去搞真槍,畢竟再硬的拳頭,再快的刀子,也狠不過手機子彈。

  侯衛東道“沙州刑警一直在追查這兩枝槍的下落。那個葉明月到底知道多少,我給大哥說說這事,讓他再派人下來追查這兩把槍。”

  曾憲剛曾兩次作案,警察連他地邊也摸上,因此他對警察能力並不相信,道:“黑娃的事情不能掉以輕心,秦書記的教訓我永遠都忘記不了,你是官家人。自然想著走官道,我就是一個老百姓,只要靠自已保護自己。”

  侯衛東知道李劍勇盯著上青林,而曾憲剛的嫌疑最大,就苦口婆心勸道:“你現在也算是有錢人,違法的事情最好不要做,上青林已經被警方納入偵察線。人最寶貴的就是生命和自由,這話是許多老前輩總結出來的,能流傳這和久,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也要好好想一想。”

  “老婆死了,兒子自閉,我又廢了一只眼。想起這些事情,我就恨不得把那些混蛋全部殺光,我看清了,這個社會膽大地騎龍騎虎,膽小的騎抱雞母。”

  見曾憲剛思想日漸偏激,侯衛東也是無可奈何,兩人閑聊了幾句,侯衛東便回到房間。

  張木山臉色酡紅。正主動向李晶挑戰,李晶平時很少喝白酒,見張木山已經喝了不少,便勸道:“張總,這益楊高梁匝酒喝起來順口,度數實際上很高,你也少喝點。”

  她一邊說。一邊給張木山的秘書遞眼色。張木山伸手在空中一擺。強橫地道:“人生難得幾回醉。今天誰也別勸我,我和李晶喝三杯。”李晶撤嬌。哆聲道:“身體不舒服,能不能不喝。”張木山道:“不行,必須喝。”

  李晶用筷子插上餐巾紙,道:“我舉白旗還不行,張大哥平常最護著我,怎麼今天老是欺負我。”她目光如水,楚楚可憐地道:“侯衛東是我的兄弟,讓他幫我喝,行不行。”

  “侯兄弟幫著喝也可以,我喝三杯,他喝六杯。”

  侯衛東與曾憲剛談了話,心裏正是郁悶,聞言豪氣地道:“君子一言,馬難追,我六杯,張總三杯。”說完,舉起何紅富倒好的六杯酒,幹凈利索地喝了下去。

  張木山喝了這三杯,醉意更濃。

  何紅富等人見張木山已經醉了,轉移了進攻對象,對大金主任道:“大金主任,你是管經濟的大官,難得到上青林來一趟,我敬你一杯酒。”

  大金主任是老油條了,他順水推舟地道:“你們敬我幹什麼,快敬朱總。”

  張木山的秘書姓朱,也是資深秘書,曾在慶達公司下屬小企業當過老總,被人稱為朱總也有許多年,只是他這個“總”與張慶達地“總”含金量大不一樣。“我哪裏敢稱總,叫我朱秘書就行了。”朱秘書為人很謹慎,老總喝醉的時候,他絕對不能喝醉,否則吃不了著走。

  “我和那位曾主任一樣,滴酒不沾的,以茶代酒,不成敬意了。”朱秘書也是酒精考驗出來的,拒酒也有方法,直接把曾憲剛擡起來

  之意,既然曾憲剛不喝酒,他也就不喝酒。

  何紅富等人知道曾憲剛的犟牛脾氣,他發誓戒酒以後,就真是滴酒不沾,所以見朱秘書如此,也就不好多勸。

  天擦黑時,天空突然出現一大片火燒雲,紅彤彤一大片。

  張木山來到院中,酒意上湧,不禁詩興大發,仰望火燒雲,道:“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山島竦峙。樹木叢生,百草豐茂。蕭瑟,洪波湧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裏。幸甚至哉!歌以詠誌。”

  看著火燒雲吟誦《觀滄海》,似乎有些文不對題,可是侯衛東卻聽出了其中的意韻,心道:“張木山以詩詠誌,真有幽燕老將的沈郁,很不簡單,和一般地暴發戶大不一樣。”

  席終人散,張木山意猶未盡,對侯衛東道:“剛才聽何書記說,狗背彎石場是上青林最大的石場,我們去看一看。”

  侯衛東心中暗笑,“這條老狐貍,終於露出尾巴了,既然要去看石場,說明他對投資建廠是有興趣的。酒真是一個好東西,能把人的真實想法暴露出來。”

  李晶走到侯衛東身邊,道:“你也喝了不少酒,能開車嘛?”

  侯衛東有了兩樹夾一車的經歷,再也不敢酒後開車,他將鑰匙丟給了李晶,帶著滿嘴酒氣,道:“你開車,我放心。”

  狗背彎石場已經大規模開采了二年多,由於一直嚴格執行梯度開采的制度,采掘雖高,看上去卻穩如泰山,張木山指著巨大的開掘面,道:“侯兄弟,這個石場還能開采多少年?”侯衛東道:“這可說不清,一座整山都是石頭,要開采完,誰也不知要多少時間。”

  離開了狗背彎,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張木山又去轉了轉大彎石場,被山風一吹,也就不管老總的風度,在小路上大吐特吐,一行人這才回益楊縣城。

  車至城郊之時,已是九點過十幾分鐘,李晶對侯衛東道:“今天我們再辛苦一些,到沙州去,把沙州交通局工程科地李大嘴約出來,以後我們的精工集團才他辦的事情還多。”

  “李大嘴是工程科科長,嘴大吃四方,所以被起了這麼一個綽號,他這人色迷迷的,你陪我去,就說是我的男朋友。”

  侯衛東望著李晶潔白的脖子,道:“李晶,你一個女孩子帶領一個企業,也真是不容易。”

  李晶雙手掌著方向盤,道:“我包裏有煙,你幫我點一枝。”

  “女人抽煙不好。”

  “我難得抽一支,不要緊的。”

  又自嘲道:“我生來就是勞苦命,非得象牛一樣做,讓我依靠男人,心裏總是不踏實。”

  “新和路開工以後,就必須找下一個工程,精工集團實力太弱,現在只能依著些大公司,從他們大盆中分一杯小羹,我有信心在十年之內,讓精工集團成為嶺西一流地大企業。”

  侯衛東誠懇地道:“李晶,其實按你地實力,可以享受生活了。”

  “談享受,還為時尚早。”

  到了益楊賓館,李晶上樓換衣。

  侯衛東也將皮卡車丟在了益楊賓館地停車場,上了李晶新買的桑塔納2000,桑塔納2000是上海大眾1995從巴西引進地車型,作為公務和商務用車,一上車就流行起來,精工集團籌備之初,老總用這個車型也算不錯了。

  這輛車配有專業駕駛員,是從沙道司跳槽過來的老柳,三十六、七的女駕駛員,技術細膩,開車出了名的平穩。

  半個小時,李晶換了低胸緊身的服裝,提著坤包,款款而下,她見侯衛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招了招手,道:“坐到前面幹嘛,後面來,我們聊天。”

  侯衛東彎腰進入駕駛室的時候,雖有準備,還是心跳加速,與白天的便裝不同,李晶是按照晚禮服的樣式來穿的,前胸露了一大塊,而且香味撲鼻,對於血氣方剛的侯衛東來說,這是足以引起流鼻血事件的環境。

  “明天,我要跟著張木山再到嶺西,然後一起到大連、威海去走一圈,在八月初回來,新和路也就要開工了。”

  車行至益沙路,路面質量很好,車內回響著黑鴨子的歌聲,這是專揖《河流》,侯衛東在沙州學院裏聽過。

  李晶低聲道:“我困了,靠著你休息一下。”

  沙益路是新修的公路,路面平整,桑塔納2000是新車,行駛流暢,車內除了黑鴨子的和聲,竟無一絲亂聲。

  李晶脫掉鞋子,赤著腿縮在坐椅上,頭則靠在侯衛東腿上,很舒服的樣子,“今天爬山打獵,太累人了,我要睡一會,到了沙州城郊再叫我。”

  她穿著低胸長裙,光滑的肩頭靠在侯衛東腿上,春光想不泄也難。侯衛東用手摸了摸下巴,自嘲道:“李晶,你是不是在考驗我,我可不是柳下惠,坐懷是要亂的。”

  李晶翻了翻身,正面趟在後座上,後腦枕著結實的大腿,用這個姿勢就可以正面與侯衛東相對,她兩眼有些狡黠,道:“你是我未來孩子的爸爸,所以我的身體永遠對你開放,只要你願意。”

  柳大姐聚精會神地開車,兩個青年男女的對話從左耳進,又從右耳出。

  侯衛東小腹開始患火,他不敢再招惹李晶,投降道:“你好好休息吧,我也要瞇一會。”李晶見侯衛東手腳老實,臉上也露出笑容,道:“我就睡一會,到了沙州再叫醒我。”

  淡淡的香水味,隨著黑鴨子的和聲在車裏彌漫,李晶發出均勻的鼾聲,一只手緊緊握著侯衛東衣角。似乎要抓住什麼依靠。

  侯衛江羨慕李晶地好福氣,居然在這樣曖昧的環境中呼呼大睡,他自嘲地道:“李晶還真是沒有把我當壞人。”

  溫香軟玉靠在身上,侯衛東禁不住就胡思亂想。可是李晶如此落落大方,所有的欲念反而不敢輕易露出頭來,否則辜負了美人的信任,結果。從益楊到沙州,這一段路,侯衛東地小腹一直鼓脹著,當他把李晶搖醒以後,道:“李晶,以後我得了前列腺炎,你就是罪虧禍手。”

  這一覺李晶睡得很沈很舒服,她笑道:“我的眼光不錯。你色而有度,值得信任。”

  進了沙州城,李晶給李大嘴打了一個電話,道:“李哥,我是李晶,我在都市農莊等你。”掛斷電話,李晶將後車燈打開,取出隨身攜帶的化妝盒。迅速補妝。

  都市農莊也是精工集團的產業,類似於沙道司地漢湖,只是精工集團實力不夠,這個都市農莊只算是簡化版的漢湖。李晶在沙道司時就負責管理漢湖。此時弄一個都市農莊也就輕而易舉。

  “衛東。在李大嘴面前你就是我的護花使者,免得他起花心。”李晶初出道時一無所有。年輕貌美是她最大的通行證,如今已是精工集團的老總,她就要慢慢地實行角色轉換。

  都市農莊位於城南一角,城南是沙州的開發區,大片土地被平整出來,前景無限,只是現實人氣不足。

  李晶與開發區鄧曉明關系不錯,聽說城南飲料廠破產,就以低價買了過來,然後把這個飲料廠改造成了都市農莊。

  都市農莊分為兩個部分,前面一部分是接待外客,有壩子、水塘,小花園、客房部、歌廳部、茶牌室,廚師和部分服務員則是從漢湖拉過來的。李晶雖然是女人,對園工要求也很嚴格,可是她在工資上並不虧待職工,給大家辦了養老保險,這在一般的企業中比較少見,所以她自立門戶以後,從沙道司挖了不少有經驗地職工。

  後面一部分則用圍墻隔著,掛著職工之家的牌子,其實裏面別有洞天,專門用來招待重要客人。

  後廳以前是廠長辦公樓,面積不大,飲料廠雖小,卻是數十年的老廠,廠辦院子長著十幾顆高大的樹,憑空給小院增添了壓抑幽雅。

  廠辦一樓被改成了休息室和小型會議室,侯衛東和李晶走了休息室,立刻就有淡藍色服裝的服務員上前,“李晶,喝什麼茶?”

  “不用了,二樓茶室按二級標準準備,客人一會就要到了。”

  等了十幾分鐘,服務員就領著一位儒雅的男子走了進來,李晶低聲道:“這就是李大嘴。”

  是古龍小說《絕代雙驕》的人物,以大嘴吃人而名列榜,在侯衛東心中,沙州交通局的李大嘴想必也是一位悍人,此時見這位李大嘴如此地書卷氣,頗出侯衛東意料,不過,想到李晶說過讓自己到護花使者,他暗道:“看來海水不可鬥量,色狼不可貌相。”

  李晶親熱地挽著侯衛東的胳膊,來到李大嘴面前,“李哥,我給你介紹,這是我的朋友侯衛東。”

  李大嘴臉色微變,心中很是失望,原本以為今天晚上會有艷遇,隨知李晶帶著男朋友,他心思轉了幾轉,笑道:“侯衛東,第一次見面,幸會、幸會。”他的笑容屬於皮笑肉不笑地類型,沒有一絲幸會地誠意。

  李晶早就料到會如此,她溫柔地笑道:“李哥,到二樓去,都市農莊又經過改裝,肯定與以前不一樣。”則安之,他還是很有風度地跟著上了二樓。

  進了二樓地茶室,侯衛東也是眼前一亮,茶室宛如一座植物園,小橋流水之外,全是一盆盆的室內植物,侯衛東跟著青林鎮糧站地老邢,也學了不少觀花賞葉的本領,屋裏的室內植物種類很多,有蘆薈、吊蘭、虎尾蘭、一葉蘭、龜背竹等不少品種,都是常見的品種,只是擺放的位置很講究,又養護得好,看上去就別有一番意境。

  李大嘴也是正兒作經的科班出身,色是色點,文化素質也不低,見到這般布置也是嘖嘖稱贊。

  “這茶室是才裝修好的,所以我專門安放了這些室內植物,蘆薈、吊蘭、虎尾蘭、一葉蘭、龜背竹是天然的清道夫,可以清除空氣中的有害物質,虎尾蘭和吊蘭可吸收室內80%以上的有害氣體,而且吸收甲>:能力超強。蘆薈也是吸收甲的好手,可以吸收1立方米空氣中所含的90%的甲。”

  李晶一直挽著侯衛東的胳膊,作小鳥依人狀,她記憶力好,看過一遍園木公司送來的資料,就到這些大致數據記了下來。

  “能到二樓茶室品茶的人,都是貴客,當然不能讓有毒氣體損害貴客的身體健康,李哥,你說是不是。”

  這間茶室是廠辦大會議室改造的,面積在二百平米左右,被巧妙設計成園林式的茶舍,舒緩的背景音樂在茶舍低低流趟,三人在水、石、花之間轉了四五個彎,才來到一個安靜的角落。

  一位佳人坐在桌前,手裏捧著一本薄薄的雜誌,聽見腳步聲,擡頭之時,侯衛東認出這是當年在漢湖曾經一起泡過澡的漂亮技師,此時她靜靜地坐桌旁,寧靜溫柔的氣質與這個茶舍相得益彰。

  “這是小王,王亞萍。”

  李大嘴見到王亞萍,眼前也是一亮,先前的一絲不愉快立刻就飛到了九宵雲外。

  四人坐下,服務員就端來了正宗的龍井新茶李晶緊靠著侯衛東,享受著他健康的男人味道,雖然明知這是一場戲,她也從中得到了極大享受,在車上之時,她甚至能感受其雙腿間的熱量,心中暗道:“如果侯衛東要動手動腳,也就隨了他。”

  而整上車程之中,侯衛東異常規矩。

  李晶參加工作以來,接觸了太多有權或有錢的男人,她對這些男人的了解或許超過了這些男人的自身,她知道侯衛東也是一位色男人,只是他色得有分寸,不象有些男人離開了下半身就不會思考,今天益沙之行,她對侯衛東又有了新認識,更增了好感。

  四人聊了幾句,李晶道:“衛東,我們到隔壁跳舞去。”

  隔壁就是一個小型的舞池,無樂隊,音響卻是一級棒,在幽幽的燈光中,居然是一首“午夜有收音機,傳來一首熟悉的歌。”這首歌是大學時代百聽不厭的老歌,如今兩人隨著歌聲起舞,自有另一種感覺。

  兩人都沒有矯情,直接擁抱在一起,李晶身材極好,與侯衛東的身體環環相扣,一曲終,兩人一句話也無,侯衛東想分開,李晶卻緊緊抱住他,低聲道:“衛東,吻我。”

  低沈憂傷的音樂聲中,兩人熱吻了一陣,兩條舌頭絞嫩滑隱秘的一面交給了對方。

  李晶已是徹底投入到親吻遊戲中去,以前她和男人們親吻,多半是有著目的,這一次純粹是為了享受親吻的快樂,這是身體上和心理上的快樂。

  親吻得累了,李晶的身體熱烈地貼著侯衛東,道:“年輕真好,衛東你的身體真結實。”

  侯衛東心裏明白,李晶此時已將身體完全交給了自己,想著一具美妙的身體可以隨意采摘,他很有成就感和滿足感,只是與小佳新婚燕爾,兩人正好得蜜裏調油,此時他的身體和心理都沒有為外遇做好準備。

  經過短暫激烈的思想鬥爭,侯衛東突然擡起頭來,道:“糟了。”李晶抱著侯衛東緊繃繃的身體,擡起臉,哆問道:“什麼糟了?”侯衛東語調低沈地道:“晚上吃了野豬肉,我沒有刷牙,牙齒上沾了一小塊瘦肉,現在不知掉到哪裏去了。”

  李晶正是情深之時,聽到此語,氣得舉起手使勁打了侯衛東一下,道:“死衛東,真惡心。”她連忙走到舞室的一角,從櫃臺前取了一瓶水,漱了口,嗔怨道:“這麼美好的時刻,你怎麼說起這事,掃興。”

  經過這個小插曲,侯衛東和李晶也就恢復了正常,回到了茶室,四杯龍井清茶仍在,李大嘴和王亞萍卻已不見,服務員見李晶出來,立刻走了過來,道:“李總,要不要換杯茶?”

  李晶專門學過茶道。對茶葉頗有研究,道:“龍井味稍淡,以清香取勝。這是西子湖畔的風味,現在這個時間,換一杯味重的鐵觀音。”

  又對服務員道:“把茶具拿來,我來衝茶。”

  面對著精致的茶具,李晶用行雲流水般動作制造出一種氛圍,仿佛不是喝茶,而是在虔誠地進行著某種宗教儀式。

  侯衛東接過李晶遞過來的小杯,舉到鼻邊,香氣就撲了過來。入口,濃而微甜。他贊道:“真香,只是杯太小,喝著不過癮。”

  “這是品茶,又不是讓你牛飲。”

  “今天把李大嘴請來。有沒有具體地事情?”

  李晶端起了小茶杯,慢慢抿了一口,道:“暫時沒有事情,不過我們精工集團以交通建設為主業,與李大嘴打交道是遲早的事情,他是科班出身。技術很好。說話有時比分管副局長還要起作用。分管副局長是從市委辦公室調過來的,不懂業務。”

  “既然沒有具體事情。為什麼這麼晚了,還要匆匆忙忙跑過來見面?”

  “我得到可靠消息,明天下午李大嘴要到美國去,是嶺西交通廳組織地,今天是為了給他餞行,我還為他準備了二千美元,算是一點心意。”

  對未來目標的準確判斷與大膽投資,是李晶經營關系網的訣竅,李大嘴這樣的事情,她早已經辦得得手應手,也覺得平常之極,說了這事,她低下頭,專心地衝起茶來,侯衛東以前向來對茶道不屑一顧,此時見李晶手法優雅,便也有了幾分興趣。

  裊裊的熱氣在燈光中起舞,就如楊麗萍的舞姿。

  侯衛東想起李晶的話,暗嘆一聲:“難怪李晶出道幾年就能縱橫江湖,為人處事確有獨到之處,女流之輩也不能輕視。”

  轉念又想到:“李大嘴這樣的實權派們,每月只有幾百塊工資,加上資金,超不過一千元,而那些老板們從他們手中包一個工程,就可以幾十萬、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賺錢,看著一個又一個百萬富翁誕生在手中,心態難免不發生變化,只要心態發生變化,遲早會和這些老板成為好朋友。”

  侯衛東心思轉了幾轉,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今天晚上跟著李晶腐蝕李大嘴,我在這裏面算什麼,商人?還是官員?真是不倫不類之極。”

  李晶擡頭見侯衛東突然間失神,哪裏想到他心裏轉了這麼多地念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在想什麼?”

  “想的問題多了,比如地球什麼時候爆炸,人活著什麼意義,宇宙地本源是什麼。”

  “你就貧吧。”李晶也沒有在意,又專心衝茶。

  侯衛東心裏想著“商人和官員”的問題,心情也就冷靜了下來,他在上青林經商,原本是無奈之下的無奈之舉,誰知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春,他居然能以修公路和開石場起家,如今在組織部雖然並無現職,可是隨時都可能騰飛,處境

  青林時相比,已是大大地不相同。

  幹部的身份,卻以開石場起家,侯衛東一直在官與商之間平衡,隨著職務遷升、環境變化、權力增長,這種平衡終究是要被打破地,今天陪李晶會見李大嘴,本是一個偶然事件,卻讓侯衛東再次想到了官與商這個敏感問題。

  “是應該思考這個何去何從的問題,以後到了沙州,沒有一個明確的策略,遲早要出問題。”

  侯衛東想著被請進學習班的眾多企業老板,又想著以前被檢察院實施了長達五十多小時疲勞審訊,再想著李晶為了結實政府官員所付出的心血或者說是代價,他無論如何不願意放棄或許很不錯的官路前途。

  他在心中盤算著:“首先,自已以前還算是聰明,所有產業都是用母親劉光芬地名字;其次,成為精工集團地股東是明智之舉,但是沒有必要摻和到精工集團具體地經營行為之中;第三,將狗背彎交給何紅富管理也是正確選擇,如果凡事親歷親為,只能是辭職經商一途。”

  此時李晶註意到了侯衛東的走神,她笑道:“怎麼心不在焉,是不是到了沙州就想著新婚燕爾地漂亮妻子,你的新娘子叫張小佳?”

  “嗯。”

  “我以前就聽說過她的名字,不是從你這裏聽說的,她現在是建委辦公室副主任?”

  李晶說起小佳自然無比,仿佛是多年好友,並沒有因為兩人的熱吻而有絲毫心理負擔,侯衛東尷尬地道:“她從建委調到園管局了。”

  園管局是新成立的單位,李晶還沒有與其打過交道,奇怪地道:“建委是好單位,你夫人怎麼想到園管局去。”

  —

  “人各有誌,她願意搞業務,不想在綜合部門。”

  “你夫人在園管局什麼部門”

  “計財科任科長。”

  李晶抿嘴一笑道:“計財科也算是綜合部門,而且是有實權的綜合部門。”

  天南海北地聊了一會,侯衛東用手朝樓上指了指,道:“他什麼時候出來?”他並不知道李大嘴到了什麼地方,只是覺得他應該在樓上。

  李晶撇了撇嘴,道:“李大嘴喜歡折騰,誰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你是回家睡覺還是留在這裏,四樓有客房。”

  侯衛東打了一個哈欠,道:“我還是回家睡吧。”

  看著侯衛東坐著老柳的車離開了都市農莊,李晶心情頗為復雜,如果侯衛東留了下來,說明他將新婚妻子拋在了腦後,他是一個壞男人,並不值得留戀,可是他選擇了離開都市農莊,李晶心裏又空空的,枉然若失,自我寬慰道:“臭男人都是這個樣子,還看得少嗎。”

  侯衛東到了新月樓的家門口,已經一點鐘,他知道小佳半夜都城將房門反鎖,就站在門口打了一個電話。

  “餵,老公,現在幾點了,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

  “我在家門口,快開門。”

  小佳也才睡不久,聽說老公在門外,連忙穿著睡衣到了客廳,透過貓眼,見侯衛東一臉疲憊地站在門外,急忙開門。

  “大半夜的,在哪裏瘋去了,怎麼現在才回來。”小佳一邊嘮叨,一邊給侯衛東端了一杯涼開水,道:“在客廳坐幾分鐘,然後去衝澡。”喝了兩口涼開水,小佳又將幾片冰梨片端過來。

  “老實交待,這麼晚了到沙州來做什麼。”

  侯衛東早就將托詞想好了,道:“張木山現在是我的衣食父母,我要全程陪同他,否則在祝焱那裏交不了差。”

  小佳沒有深究侯衛東的話,陪坐在身旁,道:“今天晚上我陪謝姐打麻將,她說局裏讓我到西農脫產進修一年,專攻園林規劃。”

  “你是計財科長,為什麼去學園林規劃?”

  “在一個單位,沒有專業,不懂業務,發展要受到限制,工作起來難處也大,在建委的時候我就嘗夠了滋味,這也是我想調出建委的原因之一。”

  小佳頭靠在侯衛東肩上,滿臉是幸福小女人的表情,侯衛東猛然間想起,在晚上與李晶擁抱著跳舞,而李晶用的香水很特別,若是小佳聞到這香水味就麻煩了。

  他連忙站起來,道:“我去衝澡,一起來洗鴛鴦浴吧。”小佳臉有微燙,道:“我才洗了,在床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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