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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三章 對陣

  經過細致的準備工作,常委會如期召開,侯衛東作為工了後排。

  趙林主持會,等祝焱落坐,他道:“今天議題有四項,一是城南新區管委會設置問題,二是研究相關人事問題,三是研究年終考核的問題,主要是設置目標辦問題,四是三年宣傳工作大綱。”

  第一個是設置城南新區管理會的問題,這個議題以前就曾醞釀過,爭議不大,分管組織的副書記趙林將這個問題提出來以後,大家討論幾句,順利通過。

  第二個議題是人事問題,這是常委門最關註的問題。

  縣委最實在的權力是用人權,掌握了用人權也就控制了全局,各個常委們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所以當柳部長開始發言之時,常委們立刻將耳朵立了起來。

  人事局副局長、交通局副局長,這兩個位置出現了空缺,一人是原來縣委書記的侄兒,另一位就是綜合科長劉濤,兩人都是大家熟悉的幹部,就很順利地通過了。

  第三項任命則有些特殊,事關益楊土產公司管理層的任命。

  益楊土產公司是縣屬企業,公司管理層的任務直接由縣委任命,為了易中嶺的任職問題,祝焱和馬有財有不同意見,祝焱在一年前就想將易中嶺換掉,但是在縣長馬有財的堅持之下,易中嶺才保住了位置。

  祝焱去拜訪老領導李永國之時,李永國讓他手狠一些,也就是隱指此事。

  侯衛東知道前兩個幹部任命都是障眼法,益楊土產公司任命才是今天真正的主題,他所坐的位置正好將祝焱與馬有財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等柳部長話音剛落,馬有財就將話筒開關打開,道:“對於此事我有不同看法。”

  這一次常委會議題征求表,寫明了研究相關人事問題,桂剛特意給季海洋打了電話,所以。馬有財只以為是研究兩個副職人選,並不很重視。他完全沒有料到祝焱會搞突然襲擊。

  扶了撫眼鏡,馬有財道:“去年政府投入四百萬資金進行了技改,今年技改項目已經揮揮了良好作用,土產公司新產品得到了市場初步認可,土產公司目前處於爬坡上坎的關鍵時期,眼看就能打翻身仗,將三位廠長和一位總會計師換掉。勢必給土產公司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縣委要充分認識到這一點,土產公司若倒閉,涉及到數千人的生計,千萬要謹慎。”

  柳部長沒有解釋,低著頭,翻看著手中的材料。

  檢察院的縱火案和投毒案,讓祝焱徹底下定了決心,必須快刀斬亂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益楊土產公司管理層這顆毒瘤清理幹凈,所以他一反常規,沒有給其他常委發言的機會,接著馬有財地話頭道:“我同意老柳的意見,換掉易中嶺、李虎、楊衛革。”

  馬有財看了祝焱一眼,道:“哪裏有將班子成員全部換掉地道理。”

  祝焱針鋒相對地道:“理由有二,一是益楊土產公司資不抵債,其管理層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大家不用看財務報表,只須到廠區以及家屬區走一圈,就能一目了然,想當初,益楊土產這四個字就代表著生機與財富,現在意味著衰敗與貧窮。”

  侯衛東就將七張大圖片從座位後面拿了出來,第一張照片是工廠生產情況。車間裏,大部分機器都沒有動,十幾個工人圍坐在一起,最裏面四人正在聚精會神地打牌。

  侯衛東介紹道:“這張照片拍攝於昨天下午,是一車間的生產實景。”

  第二張照片是廠房及家屬房全景,四周都是茅草叢生,除了廠辦,多數房子都破爛沈舊。

  侯衛東指著畫面道:“家屬區其實就是棚戶區,裏面衛生、交通、住宿條件都沿襲著六十年代的格局,由於多年未改造。絕大多數房屋都是危房。”

  第三張照片是廠裏的四輛小車,在陽光下格外地耀眼。

  第四張、五張、六張、七張照片都從不同角度揭示益楊土產當前的狀況。

  馬有財沒有料到祝焱態度這麼鮮明,準備這樣充分,他鐵青著臉,道:“益從計劃經濟一下就轉軌為商品經濟,全國一年破產的國營企業何止千家,楊土產公司衰敗有歷史必然性,體制不順,機制不活,這才是問題地根本,把制度帶來的負面效果全部歸罪於管理者,是不尊重歷史、不負責任的態度。”

  祝焱伸出二根手指,道:“第二個問題,副廠長楊衛革已經

  刑律,從他身上反映出來的問題很多。”他加重語院從中山東路115搜查到大量憑證和帳冊,這些憑證和帳冊觸目驚心,益楊土產公司管理層集體腐敗,侵吞國有資產達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說到這,他突然重重一拳擊打在桌上,道:“這些證據保存在檢察院證據室,居然被人一把火燒掉了,這是犯罪,是犯罪分子對人民政權的挑戰。”

  祝焱與馬有財不和,往常最多是在幕後交手,今天卻將矛盾直接擺在桌面上,將剛才還貼在臉上遮羞布拋在了一邊,常委們就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沈默。

  “其三,易中嶺作為主要負責人,就算他沒有違法行為,他必需須為益楊土產公司的現狀負責,解除他的職務不容置疑,楊衛革已經觸犯刑律,很快就要進監獄,我不想提他了,至於李虎,道德敗壞,作風爛,徹底的腐敗分子,這樣的班子,難道真有保留地必要。”

  侯衛東立刻起身,給每個常委發了一份資料,裏面是派出所關於李虎嫖娼的調查材料。

  “大家看看李虎的醜態,紀委對這事要一追到底,嚴肅處理。”

  馬有財桌前也放了一份材料,他沒有看,心裏大罵:“易中嶺,你***自作孽不可活,可怪不得老子不救你。”可是轉念又想起那二百萬元,便覺得一座重重的大山壓在了他的心頭,讓他不能呼吸。

  嫖娼這一招在中國官場極有殺傷力,思路源自於侯衛東,他將想法與商光化商量以後,商光化就命令手下民警暗查,治安科民警將李虎照片沒有走訪幾人,就有小姐認出了照片中人,李虎並不承認此事,可是數名小姐同時指認,調查材料也就輕易形成。

  祝焱繼續道:“顧鐵軍同誌畢業於西南財經大學,一直從事經濟工作,業務熟悉,作風正派,他出任益楊土產總經理是合適的,我同意組織部的安排。”

  組織部柳部長適時地道:“大家對這項任命有沒有異議?”

  趙林主動表態道:“我同意組織部地意見。”

  馬有財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見分管組織的趙林也支持了祝焱,知道今天這場對陣自己無法挽回了,道:“我保留自己的觀點,但是無條件支持常委會最終決議。”

  柳部長道:“如果大家對這項任命沒有異議,通過。”

  侯衛東看著馬有財發灰的臉色,暗道:“幾年前,在電視裏看到馬有財總是光彩奪目,講起話來總是一幅高瞻遠矚的樣子,誰料到會是這樣。”

  距離產生美,距離產生崇敬,就如皇帝位於高高的臺階之上,大臣們早朝只能遠遠地看見皇帝,所以才會覺得那張龍椅是那樣的可畏,而太監們天天看著皇帝吃喝拉撒,見識了皇帝便秘、拉肚子、早泄、陽痿不舉,在他們眼裏皇帝實在是一個普通人。

  侯衛東走近了縣委領導們,才發現他們也是普通人,只不過是官場經驗更加豐富地普通人。

  散會以後,他拿著幾張畫片,跟在常委們身後,暗道:“從今天開始,我身上就打上祝焱的鉻印,只盼祝焱官場飛升,否則我的官路就難了。”又想道:“我已是百萬富翁,又何必來官場趟這深深的渾水。”

  楊衛革暴斃於檢察院,讓侯衛東對這個世界的復雜性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錢如果多到了一定程度,量變必然引起質變,錢必然會與權力結合,形成新一代的特權階層,但是對於大部分商人來說,哪怕是擁有百萬資產的小商人,在專政機關面前仍然脆弱不堪。”

  侯衛東剛回到了辦公室,信訪辦賈大剛就找了過來,他先遞給侯衛東一枝煙,才道:“侯秘,祝書記有空沒有,我想匯報最近的信訪工作。”他愁眉苦臉地道:“我們將楊衛革的家人從沙州接回來以後,楊衛革就在檢察院死掉了,他地家人們群情激憤,現在又有不少跑到了沙州市政府,還有人要跑省政府和北京,這事不好處理,所以要向祝書記匯報。”

  這種事,局外人如果只聽一面之辭,都會對死者充分同情,益楊檢察院以及縣委縣政府將十分被動。

  侯衛東也是一陣頭痛,他道:“賈主任,你先坐一坐,我去祝書記辦公室看看。”

  焱聽了侯衛東匯報,立刻給檢察長李度打了一個電話經發生了,只能迎難而上,開弓沒有回頭箭,必須要頂上去,李檢,你要主動到沙州檢察院,向劉檢詳細匯報案件情況,爭取獲得上級檢察院理解和支持。”

  放下電話,他吩咐道:“讓老柳過來,我們到沙州去一趟,向市人大誌遠主任匯報此事,買點益楊的新茶,要最好的。”

  雖然又遇到了麻煩事,但是由於在常委會上讓馬有財措手不及,祝焱心情不錯,隨口道“送禮也是一門學問,每次去拜訪誌遠主任,都是送益楊新茶,送其他禮物總覺不太合適,你有什麼新招沒有?”

  侯衛東恰好知道高誌遠特殊的喜好,聞言道:“高主任很喜歡上青林風幹的野雞,他每次回家總要帶幾只走。”

  祝焱有些意外,笑著問道:“你認識誌遠主任。”

  “上青林公路修好的時候,高主任回來過一次,我在人群中見過他。”

  祝焱也沒有多問,道:“既然誌遠書記喜歡土特產,事不宜遲,你馬上安排青林鎮的人去采購。”侯衛東解釋道:“風幹野雞只是民間風味,在場鎮上也沒有賣的,都是散放在農戶家中,需要走家串戶地收購。”

  祝焱便道:“我跟誌遠主任約好下午四點見面,如果要走家串戶,時間恐怕來不及了。”侯衛東主動道:“我在上青林工作過,與村裏幹部很熟,可以讓他們幫我收購,我開車過去拿,來回也就一個多小時。”

  上一次陪著張木山到了上青林鐵肩山,侯衛東與村民的良好關系給了祝焱很深的印象,這也恰好印證的鐵瑞青說過的話,他就贊揚了一句:“人民群眾眼晴是雪亮的,只要為他們辦了實事。他們就會擁護你。”

  這是祝焱第一次表揚侯衛東,雖然表揚的方式很間接,但是這個評價的份量卻很重,侯衛東急忙謙虛地道:“上青林公路是七千村民的共同心願,他們免費出工,自帶夥食。這才能在資金極端困難地情況之下,將公路毛坯拉了出來。”他原本還想說路面是縣財政出的鐵,可是想到這是馬有財的決定,他就把最後這一段話放在了肚子裏。

  “你快去快回,我們二點半準時到沙州。”

  祝焱又道:“你跟我當秘書以來,還沒有回過家,今天正好是星期五,與誌遠主任見了面以後。放你兩天假,好好在家裏陪陪愛人。”他又問道:“你愛人叫張小佳吧,在園林局做什麼工作?”

  “小佳在園林局負責設備設施這一塊。最近準備脫產到上海學習兩年,她走了以後,我的時間就更加充裕了。”

  這時,傳來的敲門聲,侯衛東也就離開。

  給曾憲剛打了電話,將事情安排下去,侯衛東到梁必發的院子裏取了皮卡車,直奔上青林,自從給祝焱當秘書以後。由於祝焱是一個工作狂,害得侯衛東基本上沒有私人時間,他已經很久沒有到狗背灣石場。

  經過三年地大搞交通,益楊交通得到了極大提高,成績斐然,在四個縣中已是一枝獨秀,侯衛東不到四十分鐘,就從縣城到狗背彎石場。往常需要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狗背彎石場開采了三年多時間,每天的采石量很大,在場門口停了車,迎頭就見到高達十多米的采石面,雖然經過了梯級開采,仍然顯得格外陡峭,由於生意好,石場就開足馬力工作,一派生機。

  走進場子,侯衛東一眼就發現了問題。正在上石頭的工人均沒有戴安全帽。

  守場的老塗見到了侯衛東,連忙迎了過來,遠遠就道:“瘋子,你好久都沒有過來了,今天中午就在場裏吃飯,大家都敬你一杯酒。”侯衛東將臉繃得緊緊的,道:對,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僵,他取出煙,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道:“何書記到鎮裏開會去了。”

  秦大江被殺死以後,何紅富就當上了村支書,因此,除了狗背彎石場地事情以外,他還要負責獨石村的事情。

  侯衛東一言不發地接過了老塗遞給上的煙,抽了兩口,道:“你讓所有工人全部將手中活停下來,我有話要跟他們說。”

  狗背彎石場是上青林五大石場中最好地石場,一是資源極為豐厚,如今的開采量只是整個石山的一角,狗背彎石場已經準備開掘第二個開采面,以減少開采成本;二是設備最先進,在投入設備方面,侯衛東不惜成本,整個石采有三臺大型開采設備,實現了半機械化;三是制度最健全

  流程、安全措施等等制度全部上了墻,而且執行得最石場事故極少,三年來除了一些小傷外,還沒有發生過重大安全事故;四是工人的待遇最好,一線采掘工的基本工資采取計件制和計時制相結合,只要努力工作,一個月都能到一千元。

  正因為此,侯衛東在狗背彎是絕對的老大,一言九鼎,他發話以後,各個工作崗位都停了下來,很快就有四十多人站在了侯衛東面前。

  侯衛東掃了一眼,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沒有戴安全帽,他道:“戴了安全帽的,全部走到左邊來,沒有戴帽子的,到右邊。”

  等到人群分成了兩堆,侯衛東問道:“你們到狗背彎來幹什麼?”

  工人們不知侯衛東用意,面面相覷。

  侯衛東道:“是賺錢,不是送命,上青林石場出了好多起血地事故,田大毛和秦大江石場的慘狀,你們很多人都見到過。”他猛地提高了聲音,“沒有戴帽子的工人都是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對家裏人不負責,凡是沒有戴安全帽的,這個月,扣五十塊錢,老塗扣五百,何紅富扣一千,如果再讓我發現第二次,就走人。”

  那一群沒有戴安全帽的人,原本還是笑嘻嘻的,聽說扣五十塊錢,臉上頓時就沒有了笑容,一個個哭喪著臉。

  教訓了一通,侯衛東對尷尬的老塗道:“老塗,你也別不服氣,安全措施是高壓線,誰都不能碰,從狗背彎建場起,我就立了這個規矩。”

  老塗吶吶地道:“天氣熱,戴起安全帽要中暑。”

  “十滴水備好沒有?”

  “準備了。”

  “清涼費發沒有?

  “這個月發。”

  得到肯定答復以後,侯衛東道:“我定地規矩不能破。”

  他看著那一群戴了安全帽的工人,臉上才有了笑容,道:“老塗,今天戴了安全帽的工人,都應該表揚,你去給他們每人買一包紅梅煙,不抽煙的發等價的白糖。”

  戴安全帽的工人大聲拍起手來。

  侯衛東又打又獎,把小事變成了大事,他揮了揮手,道:“守安全制度對你們只有好處,下回不許再違規了,你們各回崗位吧。”

  好幾個相熟的工人們就圍了過來,說了一會閑說,陸續回到自己的崗位上,有幾個人將安全帽放在家裏,便匆匆忙忙地回家取。

  侯衛東演這一出戲是早有預謀,他長時間不在狗背彎,最怕管理松懈,又怕何紅富暗自弄錢,所以他要在狗背彎樹立自己的權威。

  離開狗背彎的時候,他對老塗道:“今天這事是一個教訓,以後一定要管嚴一些,我隔幾天要來看帳,讓何紅富這幾天把票據準備好。”

  出了狗背彎,侯衛東給曾憲剛打了電話,便直奔其家。

  曾憲剛家裏還是老模樣,高墻、鐵門,外加兩條大狼狗,院子裏吊著幾個大沙包。

  曾憲剛用一幅茶色眼鏡取代了眼罩,短發直立著,見侯衛東進門,便道:“瘋子,你狗日地好久沒有回來了。”在曾憲剛心目中,侯衛東也就是上青林的一員,並不因為調出青林鎮而變得陌生。

  又道:“你放心,一會就將望日村的風幹野雞收回來,我手下的十幾個兄弟夥全部出動了。”

  侯衛東見曾憲剛氣血好了不少,暗道:“時間是最好的良藥,曾憲剛似乎也要走出亡妻之痛了。”

  兩人坐在門口,隨意地聊了一會各自的近況,曾憲勇就提著幾只風幹野雞進了院子,過了一會,又有幾人回來。

  湊到二十只的時候,侯衛東道:“今天有急事,我要先走,改天我們兩兄弟好好聊一聊。”曾憲剛也沒有挽留,送侯衛東上車之時,道:“我的一個同班戰友在福建開了家室內建築材料廠,讓我幫他在益楊銷售,我到城裏買了一個門面,準備做他的總代理。”

  “益楊市場小了,最好能到沙州去發展。”

  “先到益楊試一試市場反應,如果好,再擴大規模。”

  侯衛東回到了縣委辦,將十只風幹野雞放到了老柳小車的後備箱,另外十只就放到了家中,他準備給祝焱家裏送去。

  四點鐘準時到了沙州市。

  高誌遠與祝焱很熟悉,見面開了好幾句玩笑,高誌遠看了一眼祝焱身後的侯衛東,問道:“祝書記,這是你的新秘書?這個小夥子很面熟啊。”

  侯衛東見高誌遠已經認不出自己,心道:“看來高誌遠已經將我忘記了,二娘的話沒有起到作用。”不過轉念又想到:“高誌遠是沙州市的人大主任,而自己當時只是一位小小的駐村幹部,兩者地位相差太大,如果沒有特殊關系,很難發生交集,他忘記我也很正常。”

  祝焱介紹道:“這是我的秘書,叫侯衛東,以前曾在上青林工作過。”

  高誌遠用手指著侯衛東,笑道:“我想起來了,你就是當年在上青林修路的大學生。”他誇道:“如今能靜下心來辦實事的大學生可不多,你不管到了那一個崗位,都要保持著這種踏實作風。”

  高誌遠人老成精,知道祝焱作為縣委書記匆匆而來,肯定有要事,道:“老祝,有什麼事情在電話裏就可以談,何必親自跑一趟。”

  祝焱笑道:“立正稍息我還是懂的。”

  益楊土產公司曾經名噪一時,高誌遠在益楊任職之時,也時常為土產公司想辦法出點子,得知了土產公司已經資不抵債以後,他道:“我們企業的壽命太短了,土產公司從輝煌到衰敗,不過就是十來年的事情。如西方國家那種百年老店,我們國家就太少太少,這是什麼原因?是體制問題,產權不明晰是企業發展的主要障礙,益楊土產公司正好是個特例,可以搞股份制等改革試點。”

  他又道:“這個觀點我也給馬有財講過。你們縣委縣政府就要敢於突破舊框框。”

  當談到投毒案和縱火案以後,高誌遠顯得很震驚,半天才說了一句:“想不到益楊還會出這樣的事情。”

  “縣委縣政府高度重視此事,公安機關集中力量在偵辦此案,有了一定線索。”

  高誌遠心知祝焱與馬有財關系比較緊張,他也就不明確表態,道:“破案以後,你要送一份材料給我。我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

  祝焱知道馬有財曾是高誌遠的部下,所以,他特意跑一趟沙州。也是為了提前將益楊土產公司的事情講透,以免高誌遠聽信一面之辭,會在心裏產生不良影響,如今這個目的算是達到了。

  祝焱本人與高誌遠關系也不錯,談了正事,道:“高主任,今天晚上有空沒有?”

  高誌遠擺了擺手,道:“祝書記酒量好,聽說傳達市長被你灌得大醉。我可不敢和單挑。”又道:“今天晚上沒有時間了,嶺西人大在沙州視察,我要去陪酒。”

  “既然這樣,那只有改時間了。”祝焱露出很遺憾地神情,道:“老領導,我從上青林帶了十只風幹野雞,是正宗的家鄉味道,小侯專門從望日村去收購的。”

  高誌遠笑道:“難得祝書記還有這份心。感謝了。”

  離開了人大,祝焱吩咐道:“到沙州賓館。

  沙州賓館裝修一新,大廳看上去很是高貴典雅,侯衛東看祝焱的架式是要在這裏住下來,試著問道:“祝書記,需要開房間嗎?”祝焱一直是若有所思的神情,道:“還是按老標準辦。”

  “這個老標準是什麼標準?”

  侯衛東走到了前臺,心裏在琢磨此事,這時老柳恰好停了車,走進了大廳。他便悄悄地問老柳。老柳道:“一般都是祝書記住在五樓套間,我們兩人住四樓標間。”侯衛東瞟了一眼價目表,五樓套間一天為888,最後以488的價格辦妥了房屋手續。

  侯衛東幫著祝焱提著手包,將其送到了五樓套間,老柳則直接到了四樓。

  祝焱很熟悉套間地環境,徑直坐在會客室,用手機打了一個電話:“黃常委,我是祝焱,今天晚上有時間沒有,我給你匯報工作。”

  黃常委叫黃子堤,是沙州市委秘書長,他一直跟隨著沙州市委周昌全同誌,從鎮辦公室到了縣辦公室,再到沙州市辦公室,現在已是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了,由於他與周昌全的特殊關系,黃子堤在沙州市委地位超然,在不少人眼裏,他比沙州其他幾位副書記更有份量。

  黃子堤剛好將手中事情忙完,就接到祝焱電話,他直截了當地道:“今天是周末,晚上約兩人,搓一圈。”祝焱笑道:“這一段時間我可是認真背了牌經,準備報一箭之

  |.上我們到老孔的地盤去搓,打了招呼。”

  放了電話,祝焱道:“準備一萬元,跟我到財稅賓館。”

  按照季海洋的要求,侯衛東只要跟著祝焱離開益楊,身上至少要帶兩萬塊,以備急需之用,而侯衛東除了公款以外,還隨身還帶著一張五萬元的銀行卡。

  他從皮包裏取出一萬現金,心道:“給人大高誌遠只送了十只風幹野雞,這位黃常委則是一萬現金,世上的事真是說不清楚。”

  到了財稅賓館,下車之際,老柳對侯衛東道:“我先回去睡覺,用車之前給我打電話。”他是縣委辦老駕駛員,對於哪些事情他能夠參加,哪些事情他得回避,心頭明鏡似的,今天這種場合,祝焱一般只帶貼身秘書,所以他自覺回避。

  財稅賓館門口站在一位身穿旗袍的迎賓小姐,她看清了車牌號,就知道來人是孔局長等候地貴賓。於是風資綽約地走過去,面帶著笑容,微微欠身,道:“兩位領導,請跟我來,孔局長已經到了。”

  迎賓小姐將祝焱和侯衛東帶進了一部很隱蔽的電梯。電梯內部設施很新,格外幹凈,她微笑著解釋道:“這是貴賓專用通道。”

  電梯質量很好,迅速往上,也沒有多少雜音,侯衛東暗道:“看來我已經得到了祝焱的認可,開始融入到他地生活***裏。”

  剛走到大廳,就見到一個矮胖子叉著人在訓人。被訓的人足有一米八,他盡量將頭低著,不敢與矮胖子對視。

  “這個月的撥款必須控制住。每個部門都在開口,沒有計劃地單子,我一律不簽字。”矮胖子拿過筆,龍飛鳳舞地簽了幾個字,道:“今天給你一個面子,下不為例。”

  矮胖子此時已經看到了祝焱,他把筆扔給大個子,伸出手道:“祝書記,歡迎。今天到聚賢閣。”

  聚賢閣裏已有一個皮膚很白的中年人,神情冷冰冰的,他與祝焱握了握手,便坐回原位。

  祝焱、老孔、老方就坐在聚賢閣客廳沙發上隨意聊天,等著市委常委、秘書長黃子堤。

  侯衛東與另一位三十多歲的眼鏡則沒有與他們坐在一起,他們兩人站在一旁,眼鏡主動伸出手來,道:“我是財政局辦公室主任呂東強。”侯衛東就自我介紹道:“我是祝書記的秘書。”呂東強笑道:“今天就算是認識了。以後你到要財稅賓館來吃飯、住宿,一律半價。”

  兩人聊了一會天,聚賢閣的大門就輕輕推開,最前面一人約四十歲上下,戴著幅金絲眼鏡,氣度頗為不凡,祝焱、老孔和老方見他進來,都站了起來。

  因為黃子堤經常在電視裏露面,侯衛東一眼就認出了他,暗道:“真人居然比電視裏還要英俊一些。”

  黃子堤地位最高。也就最為隨便,進屋就道:“今天晚上不喝酒,吃了飯好好搓一圈。”

  老方道:“無酒不成席,酒還是要喝地。”

  黃子堤道:“老方,你們公安機關要加強案偵力量,今年三起重大刑案都沒有破,昌全書記已經有些不滿意了。”

  老方連忙解釋,又道:“除了上述特殊原因,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沙州公安設備太差勁了,刑大是公安的拳頭部門,設備算是最好的,但是幾乎都還在用老吉普車,其他技偵設備也停留在八十年代水平。”

  黃子堤道:“老孔,這就是你的事情了。”

  老孔剛才訓人的時候,聲色俱歷,此時滿臉都堆笑,道:“天地良心,公安經費這些年漲了多少,今天財政整整比去年多撥了一千萬。”

  祝焱站起身,道:“我耽誤黃常委十分鐘,單獨匯報一個重要事情。”黃子堤笑道:“什麼事情,還要單獨匯報。”

  兩人來到了一個單間,祝焱扼要地將益楊土產公司前因後果講了一遍,又道:“我擔心某些人利用這事做文章,黃常委,你能不能安排時間,我想向昌全書記匯報益楊工作。”

  黃子堤點頭道:“我知道這件事情了,近期盡量安排你向昌全同誌匯報一次工作。”

  得到了這個承諾,祝焱呵呵笑了兩聲:“這事我就拜托黃常委了。”說著,他將一萬塊錢遞了過去,道:“今天晚上的麻將本錢。”黃子堤也沒有推辭,把錢放在口袋裏,道:“上一次你和老方輸了,今天硬碰硬,看誰的運氣好。”

  在黃子堤的堅持之下,晚餐只開了一瓶茅臺酒,吃完飯,祝焱、黃子堤、老方、老孔就到了頂樓棋牌室,頂樓棋牌室是清一色地落地窗,坐在窗前,可以俯視城區,很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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