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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六章 適應

  四月十四日,這是祝焱赴嶺西學習的日子,比平常上班還早一些,老柳到沙州學院接了侯衛東,然後驅車前往那個一成不變的灰色門洞。

  在等車的時候,老柳突然道:“侯主任,祝書記很器重你。”這一次祝焱到嶺西學習,沒有讓辦公室的人跟著,而直接讓侯衛東跟隨他,老柳跟了祝焱幾年,自然看得出來祝焱與侯衛東的關系。

  侯衛東笑了笑,也沒有解釋。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著聊著天,眼睛都盯著灰色的粗壯門柱,過了一會,聽到樓上響起了腳步聲,侯衛東就下車在門洞處等著。

  蔣院長難得地穿了休閑裝,提著一個輪箱,跟在了祝焱身後。一年來,侯衛東是第一次看見蔣院長送祝焱下樓,打她了招呼,接過了祝焱手包。老柳見蔣院長也下了樓,趕緊下了車,接過輪箱,放進後箱中。

  祝焱站在車門口,上車前回頭望了一眼。

  蔣院長伸手理了理他的衣角,道:“到了嶺西,給我打電話。”又道:“昨晚你喝得爛醉,以後別這樣喝了,你和小侯不一樣,他這麼年輕,睡一覺也就醒了,你要難受好幾天,肝臟也要受損失。”

  祝焱頭發梳理得整齊,倒看不出酒意,他略帶欠意地道:“昨天情況不同,四大班子都來了,醉一場也難免。這一年在黨校學習,酒就少喝了。”

  蔣院長道:“你們聚在一起,喝得更多。”

  奧迪車很平穩地在益楊街面上行駛著。熟悉的街景撲面而來,又被甩在車後,祝焱在八十年代也曾經當過文學青年,此情此景,讓他不由得想起很久以前讀過的一句詩:“我在這城市多年,如今才發現是如此陌生。”

  車出城,滿山的綠色讓人神情為之一爽,祝焱心中點點感傷就如暴雨中地小火花,轉瞬就被撲滅了。

  “侯衛東,藥廠項目進展如何?”

  “進展不大。我還在和高旺泡菇,章湘渝帶了幾個人到廣東去考察,來而不往非禮也,到他們廠裏去,說不定有意外發現。”

  祝焱對於侯衛東的銳氣很是滿意。道:“益楊屬於較封閉地區,在國內知名度不高,招商引資談何容易。你要主動與企業家交朋友,企業家都是有聯系的,抓住了一人,就留住了一串。”

  “這純粹是聽沿海地區介紹地經驗,我還沒有親自看到成功案例,新管會是極好的試驗田。”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過了一會,他才道:“你只管做事,其他事情少管。希望一年以後就能結出果實。”

  侯衛東道:“我離開縣委辦時,您送了十二字給我,老老實實做人。紮紮實實工作,這是我在新管會的工作原則。”

  祝焱到沙州去見市委領導的時候。侯衛東一直跟在身邊,雖然他並不知道最關鍵的談話內容,可是這一段時間他琢磨了很久,還是認定祝焱應該得到某種承諾,這個想法埋在他心底,從來沒有給其他人透露過。

  “小侯年紀輕輕就有這種悟性,這一點,平凡不如你。”

  平凡是祝焱的前秘書,後來考取了北大研究生,在益楊縣委很有名氣,不過祝焱是第一次在侯衛東面前提起他。

  侯衛東看過平凡寫過的許多材料,不說內容,光是那一筆漂亮的鋼筆字,就讓他自嘆不如,於是謙虛道:“平凡可是北大研究生,我差得遠。”

  “你也別太謙虛了,平凡和你比起來,學識強過你,人情練達卻不如你,你們兩個年輕人我都很滿意,以後恐怕很難找到這樣合適的人。”

  到了沙州以後,祝焱也並不急著去報到,老柳將車直接開進了聾啞學校,校長不在,教師就只是打招呼,沒有過來啰嗦。

  祝焱直接到畫室,卻沒有見到女兒祝梅,一位年齡稍大的聾啞人認識祝焱,對著他打了一串讓人眼花繚亂地手語,祝焱回了幾個手語,那個聾啞人便露出笑容中,不停地點頭。

  “走吧,祝梅在寢室裏。”

  祝梅顯然在聾啞學校受到了關照,她的寢室位於教師樓裏,房間雖小,卻有衛生間等基本設施,祝焱進門的時候,她正在電腦前忙活著。侯衛東家裏雖然早就有電腦了,但是他平時並沒有太

  間,也就是看看新聞,收收郵件,或是到聊天室去亂時他站在祝梅背後,沒有弄明白她在做什麼。

  祝焱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祝梅嚇了一跳,回頭見是祝焱,便高興地站起來,用手比劃著,隨後又拿起鼠標點了一陣,出來一個頁面,是一個動畫。

  在風景如畫地草地上,一個小女孩提著籃筐,一邊跑一邊唱:“爸爸,我是你的女兒梅梅,雖然我聽不見你叫我的名字,我也不能說話,可是我就是你地乖女兒,我愛你,親愛的爸爸。”

  聲音從電腦內置音響放出來的,雖然有些幼稚,旋律也並不優美,祝焱地卻如遭雷擊,征征地看著動畫畫面,放了一遍以後,祝梅又放了一遍,放了第五遍,祝焱才讓畫面停了下來。

  祝梅飛快地在電腦上打了一串字,道:“爸爸,這是老師幫我譜的曲子,好聽嗎。”又寫道:“爸爸有郵箱嗎,我現在可以天天給你寫信嗎?”

  她的笑容如草原上的花朵,純凈而甜美。

  侯衛東很是欣慰,當初給祝梅買電腦也是一時衝動,未曾料到這臺電腦給祝梅生活帶來如此大的改變,心中也有驚喜,還有三分自豪。

  在聾啞校坐了一個多小時,在祝梅依依不舍又驚喜的目光中,老柳將車慢慢開離了校園。

  車走遠,侯衛東無意中回頭,卻見祝焱已是流淚滿面。

  祝焱在侯衛東心中一直是那麼的自信、堅強而睿智,今天突然失態,侯衛東心裏也覺得頗為震撼,他連忙回過頭,假裝看外面的風景。

  “無情未必真豪傑,只是未到傷心處。”

  流淚地祝焱,是一位特別真實的男人。

  小車開進了省黨校,侯衛東自是鞍前馬後,不一會就將手續全部辦完,辦手續的時候,遇到了不少年輕人,大概都是參加學習班領導帶來地工作人員,個個都是精明能幹的樣子,見了面,少不得點頭示意,遇到排輪子地時候,大家還互相詢問幾句,侯衛東也沒有說自己是新管會副主任,只道是秘書,其他人見他這個年齡,也就信了。

  這一期地廳級後備幹部培訓班,由於只有二十名學員,又皆是掌實權的人物,黨校就給每位學員配了單間,發了臺燈等用品,比起青幹班的條件就好得太多了。

  “祝書記,這是飯票。”

  “放在桌上。”

  祝焱並不管飯票,他坐在臺燈下隨手翻看教材,見裏面多有經濟學方面的書,道:“你看教材,就知道我們國家還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這步棋抓得好,看來中央的決心還是沒有變,還是鄧小平抓住了根本,發展才是硬道理,不能發展,其他一切都是虛的。”說罷,又道:“我給了你新管會這個平臺,是驢子是馬,你要拉出來溜溜才知道”

  侯衛東此時想的是另一碼事情,道:“祝書記,黨校條件還可以,比起外面賓館還差了點,聽我朋友說,附近有一家四星級賓館,是否需要長包一個房間。”

  祝焱搖頭道:“你別瞎操心,到了黨校就要有當學員的樣子,我喜歡這個環境。”

  自從接到學習通知,不少人借機向祝焱示好,就有好幾位要給他在五星級賓館訂長包房,他一概婉拒。

  侯衛東又拿出一把鑰匙過來,道:“祝書記,這是季書記讓我帶過來的車鑰匙和油本,是黑色尼桑,開了一年,也算是新車,車況很好,就停在樓下的。”這事季海洋給祝焱提過,祝焱考慮到沒有車確實不方便,也就同意了。

  下午三點過,所有雜事都辦完,新買的筆記本電腦也能上網,侯衛東為祝焱申請了郵箱,給祝梅發了一封信。

  離別之時,祝焱將侯衛東送到門口,神情突然溫和起來,握了握手,道:“謝謝你,我好多年沒有見到祝梅這樣開心。”

  “我回沙州之時,幫著祝梅上聊天室,您和祝梅就可以在聊天室進行溝通。”

  祝焱便感嘆:“互聯網真是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我壓根沒有想到可以用這種方式與梅梅聊天。”

  他話鋒一轉,道:明白,別去摻合。”

  四月正是春暖花開之際,陽光逐漸向北回歸線靠近,天氣一天比一天更熱,卻還不至於讓人感到煩悶,嶺西城內的不少時尚女子已經迫不及待地露出了肩膀、腰肢,被雪藏了一個冬天的肌膚就如一道風景線,吸引了無數男人的眼光。

  從車內看嶺西繁體街景,又是另一番味道,從黨校出來不遠就有一個路口,朝左,就是嶺西最繁華的商業街,朝右,就可以直插外環。老柳道:“侯主任,朝哪裏走?”

  侯衛東道:“還是回去吧,家裏事情一大堆。”

  到了沙州郊區的分路口,又面臨著選擇,侯衛東不等老柳發問,道:“先到聾啞學校,然後進城,我們倆到水陸空餐館,哪裏菜品不錯,老柳,別跟我客氣,我們倆是有緣分的。”

  老柳就高興地道:“侯主任請客,我去。”

  到了聾啞校,侯衛東征求意見道:“我給祝梅來一樣東西,老柳在這裏等我,還是一同上去走走。”老柳昨晚沒有睡好,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也有些疲憊,道:“我就在這休息一小會。”

  祝梅所制做的動畫雖然簡單,卻如小草一樣紮根於在侯衛東心中,始終揮之不去,下午侯衛東抽空為祝梅買了一個能發短信的新手機,能為這位單純而聰慧的女孩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發自內心感到高興。

  聾啞校學校地校長正站在操場一邊發呆,看到侯衛東朝教師宿舍走去。他一時沒有想起這是誰,沒有打招呼,繼續背著手看著操場的泥巴地。默默地想著心事。

  侯衛東亦看到了站在操場對面的校長,暗道:“這個校長一臉苦相,多半是為了經費操心,明年借個什麼名義給他們捐點錢,盡點綿薄之力,也算是回報社會。”

  到了祝梅地小房間,侯衛東禮貌地敲了敲門,過了一會,才想起祝梅是聾啞人,便將門推開。

  祝梅專心地坐在電腦前。幾僂頭發搭在臉頰上,清秀、安靜。

  沒有見到父親,她神情間頗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略帶羞澀打了幾個手語。見侯衛東很茫然的樣子,便無聲地笑了笑,再用手指著凳子。給侯衛東倒了一杯水以後,祝梅略帶羞澀地站在屋中間,似乎有些手足無措。

  侯衛東目的很明確,他沒有寒暄,當然也無法寒暄,把兩部手機取了出來,在祝梅眼前晃了晃,然後用自己的手機給新手機發了一條短信,再遞給祝梅。

  祝梅有些疑惑地接過手機,見上面有一行字。“手機可以發短信,這是你爸爸的郵箱號碼。”她很快明白了其中意思,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侯衛東。使勁點了點頭。

  侯衛東又發了一條短信,“這是你爸送的手機。可以用來發短信,你看看說明書,明白嗎。”

  上天對人是公平的,祝梅雖然是聾啞人,卻格外聰慧,在整個聾啞學校裏,也只有少數聾啞孩子能正常讀寫,當然學習過程極為艱難,超出正常人的想象

  祝梅是學得最好的一個。

  她跟著侯衛東操作兩遍,便學會了如何發短信,當看到侯衛東手機上出現地“祝梅”兩個字,就如動畫片上的小姑娘一樣,甜甜地笑了,這個笑容如滿天烏雲突然散開,剎那間露出了燦爛陽光。

  離開了聾啞校,侯衛東對老柳感嘆道:“祝梅是聾啞人,也不知道老師怎麼教她識字?這些老師也真是了不起。”

  老柳看問題的角度明顯不同,道:“沙州聾啞學校是全省辦得最好的,只是他們工資待遇不行,有好幾個老師被沿海的聾啞校挖走了。”

  侯衛東仍在感慨:“不能聽不能說,祝梅要認字,肯定要付出有超乎常人地毅力,更要吃正常人無法體驗的痛苦,真是奇跡。”

  正說著,手機又接到一條信息,是祝梅發過來的:“叔叔,謝謝你。”侯衛東將信息讀給老柳,老柳這才道:“這孩子,真是招人喜歡。”

  四月十七日,祝焱走後三天,楊森林也到了益楊縣。

  益楊縣委也就有了三個副書記:一是馬有財是縣長,同時也是縣委副書記,他地主要工作是放在政府那邊;二是季海洋,分管組織、政法的副書記,權力很重很實在;三是楊新來的楊森林,主持縣委日常工作。

  這讓馬、季、楊三人都感到別扭,特別是馬有財,剛剛的祝焱送走,又空降來一個楊森林,據說這個楊森林是歷害人物,當副科長時,科長駕馭不了他,當副處長時,處長拿他沒有辦法,不知當了副書記,又會是怎麼樣的情況。

  五月四日上午九點,新管會正在為了慶祝青年節在院子裏搞活動,任小蔚將電話打到了侯衛東手機之上,她曾經是侯衛東的直接部下,關系還不錯,電話裏傳來的聲音依然帶著陽光色彩,“侯主任,我是小蔚,楊書記下午要到新管會來,先看現場,然後回單位聽匯報。”

  侯衛東對任小蔚的印象很不錯,道:“小蔚,楊書記到益楊以後,視察了幾個單位?”小蔚知道侯衛東的話外之意,道:“新管會是楊書記視察的第一個站,下午到開發區,縣委辦還在籌辦建設系統座談會。”

  聽了楊森林地日程安排,侯衛東心裏也有數了。

  張勁接過侯衛東甩過來的香煙,放在鼻端聞了不起聞,仿佛很過癮的樣子:“看來楊書記倒很瞧得起新管會,只是我們新管會除了拆得亂七八糟地房子以外,實在沒有什麼看頭,而且宏傳規劃也正在與設計院磋商之中,似乎也拿不出手。”

  侯衛東在心裏暗叫一聲僥幸,十來天前,他準備在新管會入口處弄一個大的宣傳畫,將新管會地宏偉藍圖展現在所有人面前,這個任務布置給了楊柳,草樣也是上個星期看了。

  楊柳接到電話,趕緊就朝最左邊的侯衛東辦公室走去,她是新主任,總是擔心被別人看扁了,做什麼事情都憋著一口氣,這一段時間,做的幾件事情倒也有模有樣。

  聽了任務,楊柳倒有些為難,道:“原計劃宣傳畫是後天完成,現在不知做得如何?就算噴繪完成了,安裝也是問題。”

  新管會成立的時間很短,還是一只真正的醜小鴨,如果是知道詳情的祝焱來視察,侯衛東不僅不會遮掩,還會將困難說透,可是讓初來益楊的楊森林看著一大片光禿禿的土地,其心裏是如何感受,還真不好說。

  侯衛東當機立斷地道:“楊柳,你立刻進城,親自去看看,如果有可能,必須在兩點以前把效果圖立起來,費用可以適當增加,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楊柳接了任務,一陣風地下了樓,要了章湘渝的車,便朝城裏趕去。

  張勁提議道:“除了效果圖,在基建科還有一比一萬的大圖,可以掛在會議室,勉強遮醜,以前還搞過一本招商引資的宣傳冊,估計還有些剩余,也可以全部拿出來。”

  侯衛東站起身來,道:“通知全體機關幹部開會。”

  十點左右,機關幹部三三兩兩、說說笑笑地來到了會議室,擡頭就見著侯衛東和張勁坐在主席臺上,便收斂了表情,找座位坐下。

  十點十分,還有人陸續進屋,侯衛東已經有些不悅,等到十點十五分,會議室仍然空出不少位置。

  侯衛東來回看了幾遍,才道:“同誌們,本來今天是五四青年節,我也不想批評人,可是你們看看表,通知十點準時開會,現在過了十五分鐘,還有人沒有到,除開請假三個人,我估摸著至少有六、七人沒有到。”

  他緩了緩口氣,道:“這次就算了,是哪些人沒有到,科室領導自己回去教育,下一次遇到同樣情況,請科室領導到我辦公到來說明原因。”

  張勁見侯衛東對於此事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暗自道:“侯衛東也不過二十七、八歲,行為舉止卻很是老練,我這個年齡還在鄉裏當電影員,真是不能比。”

  散了會,易中成根本不想寫匯報提綱,就站在門口,見侯衛東端著茶杯走過來,便道:“侯主任,我頭痛得很,能不能請半天假。”侯衛東道:“剛才還看你在院子裏套圈,怎麼現在頭痛。”易中成不鹹不淡地道:“人要得病,怎麼說得清楚。”

  張勁走到侯衛東身後,見易中成跟侯衛東鉚起勁來,心道:“易中成也太不成熟了,做這種傻事。”他不斷地給易中成遞眼色,易中成卻視而不見。

  侯衛東心如明鏡,這是易中成摞挑子,他冷冷地道:“你去寫請假條。”

  文人氣息太重。”

  這就是侯衛東對於易中成的評價,下了評語,也就將易中成拋在腦後,張勁留在機關組織幹部們緊急打掃衛生,侯衛東下樓的時候,張勁還在樓梯上喊:“弄點洗廁精來,機關管得好不好,首先就要看廁所。”

  在新管會入口處,十來個工人正在搭架子,見侯衛東下車,楊柳就和一位年輕人走了過來,她道:“侯主任,這是佳境廣告公司的小陳經理。”侯衛東看著正在搭的架子,問道:“什麼時候能完成。”

  小陳經理大嘆苦水,道:“原來計劃是後天做好,時間突然提前,因為是侯主任的安排,我就把其他事情全部停下來,把公司安裝工全部調了過來。”

  “謝謝你對新管會的支持,二點之前能安裝完畢嗎?”

  小陳回頭又看了一眼正在安裝的架子,這才道:“應該沒有問題吧。”

  侯衛東對楊柳道:“佳境廣告不錯,如果今天效果好,以後可以成為我們的固定合作夥伴。”

  楊柳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她見侯衛東認可了這事,心裏也輕松了,對小陳經理道:“中午我讓人送飯過來,就在工地上吃飯,不要停下來。”

  “講解員水平如何?”

  “小賈口才不錯,以前專門做了一個講解稿子,她能講。”

  侯衛東心裏到底記掛著匯報材料的事情,交待了楊柳幾句,便朝公司趕去,在車上想道:“易中成文筆頗佳。又能思考問題,如果用得好,倒是一把好手。可是他身上也確實有問題,特別是在關鍵時候摞挑子,實在可惡,這是要付出代價的行為。”

  回到辦公室,他提著筆想了一會,在紙上畫了六個方面的匯報內容。

  下午兩點鐘,楊森林帶著一幫人準時到了新管會,他穿著一件沒有標誌地夾克衫,質地很好,臉瘦瘦的。眼睛很銳利,一邊聽著講解,一邊細細地瞧著宏偉藍圖,一大群人簇擁在其身後。

  講解人是招商科的賈莉,畢業於旅遊專業地中專生。很清純爽利的小姑娘,雖然面對的是縣委領導,卻並不怯場。按照講稿很流利地講了出來。

  楊森林突然回過頭來,盯著侯衛東,道:“侯主任,新管會藍圖倒是繪在了布上,很超前,能否將藍圖變成現實,你真的有信心嗎?”

  侯衛東沒有料到楊森林問得這樣直接,道:“高速路建成以後,新管會地理優勢將凸顯,沿海地區將對部分產業進行轉移。這對益楊十分有利,我們全體新管人將不負縣委縣政府重托,將新管會建設好。”

  楊森林道:“侯主任有這個決心。是好事,不過光有決心是辦不成大事的。還必須有現代經濟頭腦。”說到這裏,他將目光對著高副縣長、桂剛以及組織部老柳等人,道:“我們國家的改革是漸進式改革,同時也是逐步放活私營企業的改革,前一階段國家提出了抓大放小,省體改委主任也談到了明晰產權的意見。”

  “在過去二十多年的企業發展歷史上,曾經有兩條道路可供選擇,一是以集體經濟為主的蘇南模式,另一個是以私營經濟為主地溫州模式,蘇南模式曾經煥發過活力,但是實踐證明,溫州模式才是真正的成功道路。”

  侯衛東聽著楊森林娓娓而談,語言頗有感召力,心道:“楊森林也算是破格提拔,果然有些水平,就不知具體操作能力如何?”

  楊森林話鋒一轉,又回到了益楊現實,道:“益楊的縣屬企業大多虧損嚴重,絲廠已經率先破產了,土產公司也在進行改制,但是還有七、八個縣屬小企業沒有完成產權改革,我們必須要打破頭腦中的條條框框,敢於攻堅克難,敢於打敢仗,爭取在一年內完成所有縣屬企業的改制,這些虧損企業拖得越久,越難以解決。”

  他看著人群,道:“今天我特意請了分管工業地副縣長,組織部長,紀委書記,還有我們的財神菩薩,就是要讓大家都清楚這事,凡是違背改革大局的,組織部門、紀委可以分別處理,另外,財政要想盡千方百計保證改制地基本資金,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也是市委市政府的意見。”

  桂剛點頭應承著,心裏卻是暗自叫苦,他當了一年多財政局長,知道益楊財政是典型的吃飯財政,而

  種讓人吃不飽的吃飯財政,要解決縣屬企業的包袱,萬、兩百萬的事情,要讓財政額外拿出上千萬甚至上億的資金,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楊森林對著電視鏡頭道:“這是全縣大局,常委會要盡快形成決議,對於如何實施,很簡單,全縣幹部只有統一了思想,就沒有過不了的關口,至於行動遲緩地幹部,更簡單,沒有行動便換人。”

  益楊諸人多數是土生土長的幹部,對現實情況了解得極為清楚,聽了楊森林的話,臉上露出微笑,心裏想法卻很復雜。

  “以後益楊縣城地企業全部要搬出城區,就放在新管會和開發區,空出來的廠房多數在城中心,可以公開拍賣,這些錢就是改革地啟動資金。”

  侯衛東心裏明白,楊森林是趁著視察新管會之機,向全縣人民發布其實政綱領,他又想起了祝焱的交待,暗道:“楊森林果然銳氣十足,不過立足未穩就做出這樣重大的決定,似乎操之過急,看來我還是要對這位新領敬而遠之,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看了藍圖,楊森林又要求到新管會轄區看一看,新管會此時已經征下了四平方公裏的土地,房子也拆除了不少,可是土地還沒有平整下來,也沒有房地產商入駐,到處是荒草一片。

  一行人全部坐在依維柯裏,侯衛東站在車頭,給楊森林等人做解釋說明,而楊森林神色明顯有不愉之態,當侯衛東指著一大片空地講道:“這是我們新城區的廣場。”

  楊森林就打斷道:“侯主任,難道新管會只有規劃,就沒有一處拿得出手的東西嗎?”

  侯衛東忙道:“新管會是去年成立的,前階段主要是征地?”

  楊森林道:“一年多時間了,你所說的規劃在哪裏,文本在什麼地方,通過縣委常委會討論嗎?”

  侯衛東實事求是地道:“新規劃還在深圳設計院,今年才能完稿。”

  “同誌啊,社會發展是一日千裏,一年時間了,新管會還是這個樣子。”

  楊森林沒有繼續說下去,又道:“市委市政府對益楊提出的高速路戰略很感興趣,在大會小會上多次表揚過,市委擴大會就要吸取益楊這個戰略思想,這是益楊對市委的貢獻,思想提出來了,就要見行動,當然,這事也不怪新管會一班人,一是時間短,二是光憑新管會,也是辦不了這個大事的,下一步縣委常委會除了縣屬企業改制以外,還要研究新管會發展問題,專門下一個決定,理清思路,提高認識,促進行動。”

  在新管會轉了一圈,侯衛東道:“楊書記,新管會主要區域就視察完了,辦公樓現在是租用的,我們過去看一看。”

  楊森林揮了揮手,道:“開發區離這裏不遠吧,到開發區去。”

  這並不是原來的安排,侯衛東暗道:“也不知秦飛躍作好準備沒有,如果沒有準備,肯定會被楊森林弄得措手不及。”

  不過,在楊森林面前,侯衛東也無法通知秦飛躍。

  依維柯開了十來分鐘,就進入了開發區,進了開發區,立即看到了一股巨大的黑煙,盡管關了窗戶,仍然可以聞到陣陣臭味。

  侯衛東知道這是開發區幾個生產基酸的工廠,好幾個工廠專門收毛發來加工,很賺錢,但是對周邊環境影響很大。

  楊森林的臉色漸漸沈了下來,他對高副縣長道:“這是開發區的地盤嗎,怎麼在開發區還在搞這種低檔次的工廠,這個黑煙怎麼能得了環保這一關,環保局難道看不見嗎。”

  “為了短期效益,置人民群眾身體於不顧,這種發展,是要付出代價的。”

  高副縣長笑道:“楊書記,益楊財政困難,環境也沒有特殊之處,招商很難,能把這些廠子搞來,秦飛躍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裏在縣城的下風區,應該沒有問題。”

  又道:“再走百來米,就有幾個較為現代的廠房,我們去看一看。”

  楊森林畢竟初來,對高副縣長還是比較客氣,沒有繼續說汙染之事,道:“幾個廠都是機械加工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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