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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四章 角逐

  楊森林代表益楊縣委高規格地宴請了王輝三人小組。

  在益楊縣,楊森林是政治明星,天天在益楊電視臺新聞欄目裏露臉,視察、開會和講話,益楊老百姓戲稱:“市民十有八九不認識居委會主任,但是百分之百地認識縣委的幾位主要領導。”可是只要出了益楊的地界,楊森林的知名度立刻飛流直下三千尺,從高峰跌入了低谷,到了嶺西省裏,一個縣委書記更是抿然眾人矣。

  嶺西日報的記者雖然行政級別不高,但是嶺西日報代表著省裏的聲音,面向著全省人民,它派出來的記者自然身價不一般。

  所以,楊森林與王輝平輩論交,言談很是融洽。

  吃了午飯,楊森林隆重向王輝發出了邀請:“今天下午三點鐘,在益楊賓館召開益楊新規劃匯報會,由北京的城市設計院作主匯報,縣裏邀請了部分沙州退居二線的老領導、市委研究室、市政府研究室、建委、沙州日報等市級相關部門來參會,益楊這邊是全體在家的縣級領導參會。”

  他熱情洋溢地道:“益楊新規劃是縣裏的重點工程之一,是益楊由縣級城市邁向中等城市的基礎性工作,王主任是省報資深記者,我代表縣委邀請王主任參加本次會議。”

  王輝道:“很感謝楊書記給的這個機會,報社每年都要搞專題研究。今年分給我地題目就是縣域經濟發展,能參加這個會,是我的榮幸。”

  聽到王輝痛快地答應下來,楊森林很高興地道:小招待所休息,座談會三點開始,委辦的車兩點半準時過來接你們,我就不過來接你們了,沙州有幾個老領導要來,我要去高速路迎接。”

  王輝原本是采訪新管會的。但是,楊森林一出面,自然而然就成為中心,侯衛東很配合地跟在楊森林身後。如躲在黑暗中的老狗,時刻地註視著形勢的發展,他琢磨著楊森林不一般的熱情,心道:“楊森林很有政治頭腦。是想借用嶺西日報的聚眾效應,增加知名度,擴大影響力,為轉正增加籌碼。”

  楊森林如此重視王輝一行。縣委辦自然不會馬虎,委辦主任楊大金親自將王輝等人帶到條件最好的2號樓,安頓妥當以後。這才離開。

  等楊森林離開。等在大廳裏地侯衛東便來到王輝所住房間。征求意見道:“王主任,新管會的采訪工作如何安排。”王輝想了想。道:“這次座談會檔次高,是學習了解縣域經濟的好機會,我很想參加,下午采訪工作就由段英和杜成龍繼續去采訪,你看行不行?”

  二點,段英、杜成龍來到了新管會辦公樓。

  段英在益楊工作的時候,對南郊地印象就是一大片農田,油菜花開之時,南郊就針陷入金黃色花朵的包圍,只是過了二、三年時間,南郊就變成了一個大工地,而工地一線指揮長是侯衛東,想到這一點,段英心裏便熱乎乎的。

  站在新管會辦公室,她擡頭朝辦公樓掃了一眼,三樓有幾個空調外箱相對要大一些,很顯然是新管會領導所在,院子一側停著一輛三菱和三輛桑塔納,還有一輛大型的客車。段英用記者地眼光掃瞄了一遍,得出結論:“新管會條件還不錯,在益楊機關裏算是好的。”

  這時,侯衛東正站在窗子後面,仔細地觀察著段英,她在縣、市、省報社工作幾年,氣質發生了極大變化,幹練中帶著些端莊,再也沒有初出校門的青澀,稍稍偏厚的嘴唇,則給她增添了一絲嫵媚和性感。

  當辦公室主任楊柳將段英、杜成龍帶上樓時,侯衛東坐回到辦公桌前,埋頭看著文件,當段英跨入辦公室地那一瞬間,兩人目光短暫交集,段英目光巋然不動,侯衛東卻借著與杜成龍握手,將目光閃開。

  眾人坐下以後,侯衛東給杜成龍發了一枝煙,笑道:“杜記者上次照了不少照片,相片中的許多地方,地形地貌已經發生了徹底變化,所以,你那些些照片很珍貴,是對新管會歷史的記載,我們新出地畫冊還需要你提供這些專業照片。”

  杜成龍開玩笑,“既然這樣,新管會是否給我版稅。”

  “那是當然。”侯衛東又道:“前一陣子,有一位作者還在沙州日報上發表了一篇文章,叫做南郊記憶。”

  段英只是微笑著聽他們閑聊,這是侯衛東地辦公室,空氣中散布著說不清道不明地味道,很好聞,看著他刮得鐵青的下巴,她數次產生了輕輕撫摸一下地衝動。

  “真是孽債。”段英在心裏略略嘆息,小佳是她和侯衛東之間不可逾越的珠穆郎瑪峰,在嶺西日報工作期間,在同事們的親切關懷下,她相親無數次,卻沒有一個能夠完全替代侯衛東,但是,她也不想破壞侯衛東的

  在矛盾的心境之下,想思成了一種剪熬。

  侯衛東眼光如小李飛刀一般,極快地從段英臉上劃過。“請章主任陪同段記者和杜記者一起去采訪,晚餐,我請大家吃重慶江湖菜館。”

  來到益楊新管會,段英還沒有機會與侯衛東單獨說話,聽到他如此安排,就習慣性地咬了咬嘴唇,點頭道:“客隨主便,聽侯主任安排。”

  等章湘渝帶著眾下下樓,侯衛東又站在窗邊。

  他與段英先後有兩夜歡愉,正是由於這兩次瘋狂的經歷,使兩人關系變得很奇怪,比情人要遠。比朋友要近。平時,侯衛東在新管會,段英在嶺西,兩人隔著一百多公裏的高速路,很默契地保持著無線電靜默,互相都不招惹對方。

  今天段英來到了益楊,如果拒不單獨見面,未免太不近人情,可是想到小佳。內心又很猶豫。

  從肉體層面以及部分精神層面上,侯衛東渴望著與段英地相逢,可是從道德層面,他時常檢討自己的行為。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小佳知道了這事,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

  “段英兩次通風報信,為新管會立下了功勞。所以,這一次還是要見面的。”交鋒數個回合,侯衛東還是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勉強成立的理由。

  就在侯衛東心裏進行激烈鬥爭之時,馬有財接到了宣傳部劉部長的電話。劉部長先是談了幾件雜事,隨後輕飄飄地講了楊森林接見嶺西報社王輝的事情。

  馬有財很敏銳地抓住了問題實質,心道:“新管會能發展起來。祝焱功不可沒。如今人還沒有走。就有人想搶功了。”

  劉部長只講事實,並不作評論。他又說了一事:“省電視臺的記者答應過來做專題片,現在要宣傳題綱。”

  馬有財立刻表態道:“這事辦得好,我讓盛奎今天下午就將題綱送過來。”

  放了電話,馬有財想起易中嶺曾經提起的事情,便給易中嶺回了一個電話,道:“老易,你說地事情是否準確?”

  易中嶺正躺著做按摩,他揮了揮手,讓按摩師出去,道:“我那堂弟就在省組織部,他的消息絕對可靠。”

  “馬縣長,去年祝焱利用公檢法打擊報復我,如果不是我確實清白,現在肯定到監獄去了,這一次祝焱終於滾蛋了,應該由馬縣長坐上書記位置。”

  聽到馬有財不說話,易中嶺鼓勁道:“楊森林就算有背景,我估計也沒有多深,否則他早就當一把手了,只要把他搞臭,事情就好辦了。”

  馬有財對易中嶺的感情很復雜,一方面,易中嶺膽大,路子野,是幹事情的好手;另一方面,易中嶺膽子太大,弄事情經常出格,不太好控制。

  權衡利弊,他還是決定暫時不招惹易中嶺,打了個哈哈,道:“我就是隨便一問,楊森林年輕有為,他當縣委書記很合適,我服從組織安排,不操這個心。”

  易中嶺道:“馬縣長,我就不說見外地話了,去年我們被祝焱步步緊逼,這事我至今歷歷歷在目,我看這楊森林也不是省油的燈,縣委書記的位置不能讓他坐了。”

  “馬哥,楊森林是小菜一碟,我有一百個辦法對付他。”

  馬有財對易中嶺赤裸裸的話很有幾分反感,道:“中嶺,你別亂來,這事我自有分寸。”

  易中嶺拍著胸脯道:“馬哥,這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易中嶺從益楊土產公司金蟬脫殼以後,正兒八經地當起了民營企業家,公司總部設在嶺西,東南亞金融危機以後,國愉經濟不景氣,市場經濟地殘酷性就體現得很充分,他的新公司出現了嚴重虧損,於是又想著同政府做生意,輕松愉快賺錢。

  但是,這就需要有強有力的人物在臺上,所以他希望馬有財能當上縣委書記,掌握益楊實權。

  他是敢作敢幹的人,放下電話以後,就開始炮制《關於馬有財同誌生活作風爛等有關問題地檢舉信》,在信中,他列舉出了馬有財五大罪狀,第一條就是生活作風爛,與六位年輕漂亮女子保持情人關系,並利用手中權利,為這六位年輕漂亮女子謀取利益;第二條是搞一言堂,破壞民主集中制,舉出例子若幹;第三條在交通建設中受賭巨大;第四是違規拍賣國有企業益楊土產公司,造成國有資產大量流失;五是不團結同誌,經常在同誌間制造矛盾。”

  易中嶺在當益楊土產公司總經理之時,與馬有財走得很近,對其情況特別了解,他所列五條聽起來嚇人,卻都是莫須有的罪名,很容易查得清楚。

  當他把一大疊信分別塞到不同的郵箱裏,易中嶺暗自冷笑:“楊森林,你等著好瞧吧。”

  五點鐘,縣委辦邀請段英和杜成龍參加了招待晚宴,段英猶豫著不想去,王輝又打來電話,見主任發了慶,段英和杜成龍只得趕去參加在小招待所舉行的晚宴。

  此時,新管會已經在重慶江湖菜館訂下了雅間,侯衛東便叫上張勁、章湘渝等班子成員,享受麻辣鮮香的火爆美食,吃完以後,嘴巴舒服,腸胃卻有些抗議。

  宴罷,新管會諸人各自散去,侯衛東獨自回到了沙州學院,在門口,他就下了車,對處於考驗期的新師傅道:“明天早上八點鐘來接我,我要去送王主任。”

  從沙州學院大門到教授樓是一條彎曲的學院大道,就如大樹的主幹,其他路徑都接著這條大道,大道兩旁種著高大樹木,都是建校時的前輩們留下的,數十年過去,當年的小樹全部長成了棟梁之長,用其濃蔭為學子們擋著風雨和烈日。

  在路燈照射下,樹上新芽比白天更加地翠綠。剛走到教學樓,只聽得鈴聲一響,在教學樓自習的同學們成群結隊地走了出來。

  侯衛東太熟悉這個情景了,在沙州學院的四年裏,有無數個夜晚,他與小佳借著夜色和人群,暗中行走在被蔥郁樹木覆蓋的道路上,而劉坤、蔣大力、段英、楊倩等人也曾經抱著書本。懷著對甜美愛情的憧憬,快樂地走過了這條大道。

  畢業數年,侯衛東機緣巧合又到沙州學院裏面居住,雖然住在學院裏,但是他早已沒有讀書時代地心境,上下班,小車從大道迅速通過,他很少註意到兩旁的風景,有時甚至還嫌成群的學生擋道。

  今夜。步行在這條筆直的大道上,前後都是說笑著的學生們,他不由自主懷念起四年的大學生活。很快,思緒又回到現實之中。他將手機從口袋裏取了出來,猶豫了一會,又將手機放了回去,暗道:“和段英的這種不明不白關系。遲早要有了結的時候,晚斷不如早斷。”

  轉念又想起畢業之初,他與段英偶遇的點點滴滴,這樣幹脆利落地斷掉。似乎又不近情理。

  段英早早地離開了縣委舉辦地晚宴,盡管晚宴規格很高,菜品豐富。氣氛熱烈。主賓們歡聚一堂。她卻沒有多少心情,匆匆扒了幾口飯菜。她便借口要去看一個老朋友,向王主任請了假,便離開了晚宴會場。

  在益楊步行街道漫無目的轉了一圈,和嶺西比起來,益楊步行街差得太遠,沒有幾個上檔次的商店,設施也漸漸老化,八點鐘,嶺西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益楊步行街地行人明顯稀少,多數商店都準備打烊。

  段英逛得興味索然,她在益楊工作的時候,借住在親戚家中,調到沙州之時,這間住房就還給了親戚,沒有了住房,她在益楊生存就失去了根基。

  她離開了這座城市,同時,這座城市也將她拋棄。

  出了步行街,見到一輛出租車等在街口,鬼使神差之下,段英向出租車招了手,並說了一句“沙州學院。”

  坐到了沙州學院門口,她便沿著校門慢慢地走進去,時間似乎在學院裏停頓了,樹依然,水如故,變化不大,沿著人行道,她停在一顆特別粗的大樹前,借著路燈光,清晰地看到樹枝上結的疤,當年,財會系地男友用小刀刻上愛情宣言:“英,我永遠的最愛。”

  字是模糊不清,但痕跡仍在,那個癡情的小夥子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如兩葉扁舟在大海中漂泊,被暴風雨衝破以後,如果沒有命運之手的特意安排,再次相遇地機會略等於零。

  也正因為此,大學的愛情最短暫。

  同時,由於大學校園的特殊環境,大學愛情會成為人生地一種體驗,或悲、或喜、或淺薄、或深沈,總在內心深處留下了一席之地。

  在這顆樹前站了一會,逐漸有同學從教室裏出來,把段英追憶之夢驚醒,她悵然地離開了帶著往日痕跡地樹木,沿著大道朝前走。

  步步皆風景,處處都留著往日地痕跡。她駐足於大道中段的一個小花園,在這個小花園,可以清晰地看到燈光在湖面地倒影,甚至能聽到音樂系傳來的隱約琴聲。

  到了九點,段英終於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侯衛東的電話,剛剛撥通,小花園外面的人行道就傳來了手機的鈴聲,在九八年,手機雖然漸漸放下了高貴的身段,進入了尋常百姓家,但是學生還是消費不起手機,所以聽到小花園外面傳來的鈴聲,她心中猛地一跳。

  只見侯衛東正走過

  ,口中還在不斷“餵、餵”。

  段英道:“別餵了,我在小花園裏。”

  侯衛東吃驚地轉過頭去,只見街心花園站在一手,看身形,正是穿著短大衣的段英,“你怎麼在這裏?”

  “我怎麼不能在這裏,回來看看母校,不應該嗎?”

  侯衛東呵呵笑了笑,道:“縣委晚宴結束,沒有安排其他節目?”

  段英目光轉回到湖邊燈光,道:“無非是到縣委小招待所裏,大家一起唱卡拉OK,跳舞,喝酒,沒有什麼意思。”

  “你和杜記者被縣委拉去了,害得我們班子在重慶江湖菜館裏吃了一頓。”

  段英淡淡地道:“我們不來,你們也要吃飯。”

  侯衛東見段英情緒有些低落,也就不說費話了,道:“我陪你在湖邊走一走,行嗎?”

  段英不語,只是點了點頭,兩人便從小花園的小道直插湖邊,這是一段被灌木和高大喬大覆蓋的小道,也是沙州學院有名的愛情小道,他們默默地從小道穿過,不時可以在樹影中看到擁抱在一起的人影,這些人影如堅固的石像,完全沈入自己的世界,根本不關心擦身而過的行人。

  “畢業不過幾年,變化真大。”來到了湖邊,侯衛東主動打破了沈默。

  “哪方面?”

  “各個方面。”

  在湖風吹拂之下,段英縮了縮脖子,她主動伸手挽住了侯衛東的胳膊,有些感傷又有些自嘲地道:“剛才我從門口走過來,有一棵樹上有他刻著的字,那時候真以為愛情可以天長地久,誰知畢業分配結果剛剛出來,他就毅然地與我分了手,沒有留下一點挽回余地,現在回想起來,他還真是男子漢,快刀斬亂麻,一點都不拖泥斷水。”

  段英與財會系男友的點點滴滴故事,都由小佳轉述給了侯衛東,從某種意義來說,侯衛東是最了解段英情史的局外人,他問道:“畢業以後,你們聯系過沒有?”

  “我只是偶爾懷念當年的大學時光,現實生活中,我不願意再次見到他,沒有興趣,也沒有時間。”

  站在湖邊,段英傷感且平靜地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何況我們只是談戀愛,畢業以後,才知道愛情不過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且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生存,才是人的第一需要。”

  段英畢業後分到了益楊縣縣屬企業——益楊絲廠,工作不久,絲廠便同眾多同類企業一樣,在市場化進程中被迅速淘汰,在絲廠這艘船即將沈沒的時候,她為了生存,成為了劉坤的女朋友,也由此調到了益楊報社。這一步,對段英來說格外地關鍵,沒有這一步,她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嶺西報社系統,也就沒有今天這一切。

  沿著彎曲的湖邊小道慢慢地走著,就如九十年代初期某一天,浪漫、傷感。

  侯衛東道:“你別睹物而傷感了,談點高興的,人的潛力真是可以無限挖掘,你是學生物的,如今卻在新聞界如魚得水,你當年能想像自己會成為名記嗎?”

  段英道:“你別亂說名記這兩個字,在嶺西,這是用來調侃的。”侯衛東這才想到,“名記”和“名妓”是諧音的,他笑道:“你別見怪,我倒沒有想到這一層。”

  從湖邊小道轉到了教授樓,看見教授樓點點的燈光,侯衛東心道:“事已至此,沒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邀請道:“到我屋裏去坐一坐。”

  段英給侯衛東打電話之時,已經作好充分的心理準備,但是當侯衛東發出邀請之時,她內心深處也還是鬥爭了片刻,道:“我總覺得這樣做,對不起小佳。”

  侯衛東腳步正擡起,聽了此語,又輕輕收了回來,回頭看著段英的臉。

  湖邊路燈很稀,燈光是星星點點,照在段英臉上,與平時相比又是不同,少了些幹練,多了些朦朧。

  “衛東,答應我,就這一次。”段英擡起臉,略厚的嘴唇意外地清晰。

  兩人再次沈默不語、心照不宣地朝教授樓走去,在樓下之時,侯衛東見郭教授陽臺黑乎乎,便與段英快速地上樓,一邊走一邊祈禱:“郭師母可別出來了。”

  當進了門,侯衛東輕輕地將門關上,沒有開燈,就與段英緊緊地抱在了一起,兩顆心都“砰、砰”地跳動著。

  “你還是這麼豐滿。”侯衛東將手在段英內衣外暖了一會,等到熱了,才伸進了內衣,他手掌並不小,卻捉不住豐滿的Rx房。

  “幾點了。”段英趟在床上,看著屋頂,很幸福。

  侯衛東睜開眼睛,扭頭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道:“還早,七點不到,再睡一會。”

  侯衛東伸手在撫摸著段英的小腹,啞然笑道,“昨晚三次吧,我們這是暴飲暴食,小心撐壞肚皮。”他們兩人做愛三次,每一次都特別瘋狂,昨晚,不斷變換著姿勢,從臥室到客廳,再到衛生間,轉戰了幾個戰場。

  侯衛東這次很仔細地關閉了窗戶,呻吟之聲也就傳不出去。

  段英睜著睛睛看著對面的墻,上面是侯衛東與小佳的大幅結婚照,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天造地設,格外地和諧。

  這幅照片很刺眼,段英默默地想道:“這是最後一次,這真的是最後一次。”

  想到這裏,心裏卻是隱隱作痛,每次與侯衛東做愛,她都反復告誡自己是最後一次,這也是她很瘋狂的心理基礎。此時,貼著這強健的男人身體,淡淡而溫暖的男人身體如一座磁場,讓她欲罷不能,在心裏念著最後一次之時,心裏就如一根針在刺著。

  她翻過身,抱著身邊這個男人,胸口兩團綿軟就如大軍的先頭部隊,緊緊抵著侯衛東。

  段衛東不知段英心裏轉了無數的念頭。他把頭縮在被窩裏面,用臉蹭在段英胸口上,蹭了一會,口裏就含著紅潤地乳頭,又咬,又吸。

  每個女人都有著自身固有的敏感點,段英的前胸最為敏感,她被侯衛東咬著吸著,只覺小腹又有一陣收縮。一陣陣快感如水波一樣在全身蕩漾開來,趁著侯衛東暫時松口之際,她帶著決絕之心,又爬到侯衛東上面。用手撐著床,這是最方便親吻自己胸部的姿勢。

  過了一會,侯衛東再次興奮起來,下面是硬綁綁直立著。便對段英道:“你坐起來,就在上面。”隨手拍打著段英的屁股,道:“別懷疑我的戰鬥力,讓我進來。”

  他伸手往前一摸。段英下面也是濕了一片。

  “嗯,啊,重一點。使勁。”

  當大戰正在進行之時。侯衛東忽然想起了一事。他從床頭櫃上取出手機,又噓了一聲。讓段英呻吟聲暫時停止,他對著電話吩咐道:“今天早上就不接我了,我用車再給你打電話。”

  段英坐在侯衛東身上,等侯衛東放下電話,便抓著他的肩膀,惡狠狠地道:“不許打電話。”又猛地抽動起來。

  八點半,侯衛東與段英才穿戴整齊,段英站在鏡前化妝,見到了鏡前放著不少化妝品,都是雅蜜牌子,這個牌子是小佳的最愛。見到這些瓶瓶罐罐,她心裏一陣發緊又一陣發虛,情緒也低落下來,她對著鏡子調整了一會,這才走了出來。

  大戰之後,荷爾蒙一泄千裏,侯衛東心情不錯,他從冰箱裏取了些牛奶、面包和一些鹵牛肉,招呼著段英坐下吃早餐。

  這間房子裏充滿著小佳的氣息,這讓段英很不安,她匆匆吃了幾口,便完成了任務,道:“準備走了,王輝他們還在等著。”

  侯衛東打開防盜門,伸頭朝外望了望,見走廊上無人,連忙走了出去。段英跟在侯衛東身後,對他地動作很敏感,眼淚差點奪框而出,卻強忍著。

  幸好這是教授樓,教授們的兒女們大都很有出息,都考上名牌大學,不再回益楊工作,所以教授樓裏住的都是中老年人,多喜歡呆在屋裏,走廊很幹凈,也很清靜,沒有碰上閑雜人等。

  坐上藍鳥車,也就安全了,不會遇到樓上熟人,侯衛東暗自松了一口氣。

  段英一句話也沒有說,跟著上了車,當小車出了校門,段英努力讓自己恢復了記者的職來表情,平靜地道:“聽王主任地意思,準備精心弄一篇內陸地區縣域經濟發展的文章,就以益楊為標本進行認真分析。”

  侯衛東笑道:“那就沒有新管會什麼事了?”

  “新管會是益楊的一面旗幟,寫益楊,怎麼能少得了新管會,新管會的這一部分,準備讓我來寫。”

  段英將副駕駛頂上地鏡子拉了下來,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臉,見無異常,又將鏡子推了回去,說道:“楊書記到底是沙州市委辦公廳出來的幹部,很重視輿論宣傳工作,一般來說,重視宣傳的領導幹部都有前進地空間,這是經驗之談。”

  侯衛東素來不多嘴,更不喜歡將工作上的事情隨便亂說,所以,他沒有道出楊森林如此重視宣傳的原因,笑了笑,關心地道:“昨夜沒有休息好,你啊找時間睡一會,否則會變老地。”

  聽到這話語,段英眼睛裏一下子就充滿地淚水,她臉上偽裝地職業模樣就崩潰得稀裏嘩啦,道:“衛東,我們不能這樣了,我有很深的負罪感,我對不起小佳,破壞了你們地家庭。”

  侯衛東沒有想到段英突然情緒失控,便將車停在路邊,這輛藍鳥的車窗經過處理的,裏面可以看出去,外面卻看不進來,他停車以後,將車窗搖了上去。

  段英痛快淋漓地流著眼淚,侯衛東耐心地遞給她十來張手紙,當淚水流得差不多時,段英情緒才稍稍好了起來,又拉下鏡子補了妝,道:“走吧,王主任還等著我。”

  車子很快就滑到了小招待所附近,侯衛東停下車,道:“我就不過去了。”

  段英臉上神情充滿著憂傷,她並不知道車窗是經過處理的,卻仍然側身抱住侯衛東,主動尋著他的嘴唇,使勁地吻著,她想咬破他的嘴唇,給他留點記念,又想到他上午還要工作,便忍住了。

  深吻之時,段英眼圈再紅。

  “我愛你,永遠永遠愛你。”段英心誌已堅,她用力抱著侯衛東,用下巴在他頭頂上蹭著,短硬的頭發將她刺得很疼,

  “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次,我心裏永遠留著你的位置,永遠愛你。”說了這句,段英便毅然下車,她穿著短大衣,手裏提著小坤包,不緊不慢地朝小招待所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侯衛東沒有言語,他將天窗打開,點燃了一枝煙,目光追隨著段英的背影,當段英進入了小招待所,他將煙頭猛地彈出去好遠,一踩油門,車子便朝前開去,轉眼便從小招待所的大門衝過。

  九點半,侯衛東與張勁、章湘渝一起,坐著單位的三菱車來到了小招待所。

  剛與王輝等人見面,宣傳部劉部長縣委辦楊大金等人也過來送行,楊大金握著王輝的手,道:“王主任,在益楊多住一天吧,楊書記上午到沙州開會,中午就要趕回來,特意交待我,務必要請王主任留下來。”

  通過實地考察,以及從其他方面的了解,王輝對益楊新管會的印象很不錯,他笑著拱了拱手,道:“劉部長、楊主任,侯主任,這一次回訪,我們還要接著跑幾個地區,任務很重,就不久留了,益楊各方面工作在嶺西各縣中是最紮實的,新管會發展得也最好,這次回訪報告將體現這一點。”

  他又笑道:“客走主人安,請轉告楊書記,感謝他的盛情。”

  侯衛東默不作聲,用眼角余光看著段英,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如觸電一般,又飛快地躲閃開。

  等到王輝等人離開益楊,侯衛東便與新管會諸人回新管會,在路上,章湘渝愉快地道:“段英以前在絲廠工作,與劉坤耍朋友以後,才調到報社的,她從益楊報社又調到沙州報社,再調到嶺西報社,這麼順利,不知跟那些領導的兒子們耍過朋友。”又道:“也不知劉部長看到段英是什麼感覺。”

  除了侯衛東,車上幾個人都笑得很開心,越是基層幹部,口裏的黃段子也就越多越露骨,其實也沒有惡意,只是逞口舌之快,這也算是一種民間文化,侯衛東偶爾也會來上兩段。

  可是這一次,侯衛東聽到這話特別刺耳,他冷冷地道:“劉坤是我同學,段英是新管會客人,你少說兩句,有意思嗎。”

  侯衛東的語氣很不善,把章湘渝弄得楞住了,他訕訕的停住了嘴,心道:“說段英又有什麼了不起,莫非侯衛東與段英有什麼關系。”章湘渝也就是隨便一想,並沒有意識到侯衛東真與段英有著密切的關系。

  車上氣氛就很別扭,下了車,侯衛東臉色稍為緩和一些,道:“通知二級班子到會議室開會。”

  嶺西日報的記者剛走,嶺西電視臺專題部的記者就從高速路上下來了,劉部長親自到高速路口迎接。

  這是劉部長通過自己的關系,特意從嶺西電視臺請來的貴客,他是代表著縣長馬有財來迎接這些客人,專題片的內容是益楊交通狀況的變。

  馬有財出任縣長以來,就開始著力推動交通建設,幾年來,益楊交通出現了巨大變化,基本建成了公路路網,方便了群眾,也促進了地方經濟的發展。

  益楊交通網的建設,算得上馬有財的主要政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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