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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十二章 理論

  十二月六日,侯衛東第一次參加有新任市委書記參加的小型會議,參加者為全體市委委員,由於朱民生要參會,市委委員們都一早就來到了會場,沒有一個人敢遲到,更沒有請假。

  中會議室裏安著一張橢圓形會議桌子,以前周昌全喜歡坐在橢圓頭上,大家便覺得這個位置就主席位置,而新來的朱民生書記口味不同,他選擇坐在會議桌的正中間,背後還新增了幾面黨旗,顯得即氣派又莊重。

  在等候朱民生的時候,侯衛東對身邊的趙林道:“趙書記,什麼時候我到吳海縣來學習。”

  侯衛東從沙州學院畢業之時,趙林已是益楊縣委副書記,論資歷,侯衛東差得太遠,他當年到益楊人事局報到,跑了數次都沒有落實,還虧得巧遇了趙林,這才完成了很簡單的報到手續。

  趙林發了一枝煙給侯衛東,笑道:“昨天我還在對宣傳部老崔說,成津縣這半年經常在省報省電視臺露面,吳海就差得遠了,老崔最近就要到成津來取經,到時你可別藏私。”

  侯衛東道:“吳海是老大哥,成津是小兄弟,能有什麼經驗,而且,我是吳海人,即使真的有點教訓,也不會瞞著家鄉的父母官。”

  兩人正說著,成津縣委書記馬有財也走了進來,他放下手包,就開始接電話,直到市委書記朱民生走進了會場。他才停了通話,向侯衛東點了點頭,就凝神看著新來地書記。

  朱民生是老機關,西裝領帶白衫衣,頭發是整齊中分,看上去文縐縐的。只是他進門之時一臉嚴肅,冷臉冷面,倒有些官威。

  主持會議的是副書記黃子堤,他環視了會場,道:“這些天,大家就期盼著新書記到來,首先我提議,大家以熱烈的掌聲歡迎朱書記。”

  頓時掌聲一片,朱書記臉上亦沒有笑意。只是擡了擡手,往下壓了壓,表示謙虛。

  黃子堤又道:“下面,請民生書記作重要講話。”

  朱民生目光在眾人面前掃了一遍,道:“雖然是初來乍到,但是大家也是老朋友了,在座的同誌們,我有一大半都叫得出名字。”他稍停了停,抿了一口茶,道:“由於到沙州的時間還短。我還沒有進行調查,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所以今天我就不務實,先務虛。講一講民主集中制。”

  一般情況之下,任職地官員都要講一講自己的基本施政綱領或是觀點。聽到朱民生突然講起了民主集中制,這其實就是他的施政綱領,在座諸君都屏氣凝神地聽著。

  闡釋了民主集中制的概念以後,朱民生強調道:“科學、完整、準確,這六個字是我們理解民主集中制的鑰匙,沒有這六個字,民主集中制就是假的,偽的。”

  又道:“民主集中制總是在不斷完善和發展的,黨的七大,民主集中制被界定為——在民主基礎上地集中和在集中領導下的民主;………十四大通過的黨章規定——民主集中制是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和集中指導下的民主相結合。”

  周昌全開會從來不掉書袋。有事說事。無事散會,很幹脆。

  新來的市委書記朱民生的理論素養高。理論一套接著一套:“一種意見是否正確,不能由某個人的主觀判斷加以認定,……只能執行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班長個人無權違背多數人的意見自行決定。”

  “同時我們要防止分散主義和極端民主化,像我們這樣一個大黨,沒有統一意誌、統一領導,必然各行其是、一盤散沙,非亂不可,個人服從組織、少數服從多數、下級組織服從上級組織、全黨服從黨地全國代表大會和中央委員會,這四個服從在沙州必須不折不扣地實行。”

  朱民生的理論知識極為精熟,這一段演講水平確實很高,有歷史有現實,有中國有外國,講完了理論,他話鋒一轉,從理論中回到了現實,道:“周書記就是執行民主集中制的典型,他制定的常委會議事規程,有許多內容被省委采納,這是沙州在理論上地貢獻之一,了不起,在這裏表個態,我不搞標新立異,常委會議事規程也必須不打折扣地執行。”

  朱民生撫了撫中分的頭發,道:“昨天,黃書記對我說,有好幾件要緊事要定下來,我地意思還得按照民主集中制的精神,依據議事規程的條款,不打折扣地操作。”

  又繼續道:“我說了三次不打折扣,什麼意思,就是常委會決定的事情,沙州所有幹部必須執行,有意見也得執行,不能搞陰奉陽違這一套,不能為了小團體利益而置常委會的決定而不顧,出現了這種事情,必須進行嚴歷的組織處理。”

  最後幾句話,他說得很是嚴歷,不愧為冷面部長的稱呼。

  講完這一番話,不過四十分鐘,然後黃子堤又講了幾件具體的事情,花了二十分鐘,然後黃子堤道:“今天會議到此結束,散會。”

  出了會場,侯衛東就在琢磨著朱民生的施政宣言:

  “從這一段講話看,朱民生話裏話外的意思很多,講民生集中制,其實是講紀律,四個服從,三個不打折扣應該是講話地關鍵。”

  “周書記搞地市委常委會議事規程從形式到內容上都對市委書記有利,朱民生很聰明,全盤接收了這一套制度,加上前面嚴格執行民主集中制的講話,其實就能掌握了沙州市地航向。”

  “能走到市委書記的崗位上。都不是易與之輩。”仔細將朱民生的講話研究了一遍,侯衛東發出了感慨。

  回到了成津,侯衛東就將宣傳部梁逸飛部長叫到辦公室,簡明扼要地講了市委委員會議的情況,道:“成津日報、電視臺要連續刊登和播放與民主集中制相關的理論,這是今天我整理的朱書記關於民主集中制地講話。以此為藍本,組織理論水平高的同誌,吃透精神,並結合成津現實,寫出一系列有水平的文章,集中在媒體上刊登。”

  梁逸飛明白其中的意思,愉快地接受了任務,又建議道:“我有一個想法,如果省市報紙能刊發幾篇有份量的文章。縣裏的宣傳工作就主動了。”

  侯衛東同意了梁逸飛的建議,道:“所有關於民主集中制的文章,都要送給我審閱,理論上的東西一定要慎之又慎。”

  縣級領導,在中央地文件中,都被稱為基層幹部,基層幹部主要任務自然是一線,與宣傳部長梁逸飛探討了理論問題以後,就帶著人直奔雙河鎮。

  梁勇被派到雙河鎮以後,工作很是積極。將全鎮人員分成十個工作組,分片包幹,責任到人,確保成沙公路能順利開工。不管效果如何,梁勇的積極態度是前任書記溫貢成所不能比擬的。

  基層工作並不是高科技。很多時候,態度能決定一切。

  十來分鐘,侯衛東就到了村小,對等候在此的梁勇道:“什麼時候能夠進場施工,有沒有具體時間。”

  梁勇有些為難地道:“我們將機關幹部分成十個組,每組由鎮領導帶隊,我就負責村小這一片,從我這一組的進展情況,大部分村民還是支持修路,只是有少數刁民難以理喻。”

  “成津縣沒有刁民。只有思想工作暫時不通的群眾。”侯衛東見身邊跟著不少人。還有幾個農村老太太在圍觀,就糾正了梁勇的話。

  梁勇自知失言。忙道:“請侯書記放心,我們一定加大思想工作力度,合理調整土地,將補償款盡量足額發放到每一位村民手中。”

  侯衛東點了點頭,道:“成津縣財政的狀況大家都清楚,我就不多說了,這些錢來之不易,一定確保能發到老百姓手中,這筆錢就是高壓線,誰敢從中截留,不管是誰,都要不打折扣地嚴懲。”

  他一邊說一邊走,梁勇緊跟在身後,其他人跟在身後,朝村小走去。

  進了村小,侯衛東見沒有了外人,就道:“對那些釘子戶要多管齊下,如果確實是合理訴求,盡量滿足,如果真是胡攪蠻纏,也不能手軟,縣委縣政府就是你的堅強後盾,當然,也不能蠻幹,要對每一個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等一會我親自去見一見村小附近的釘子戶,看他們到底有什麼要求。”

  梁勇心道:“侯衛東辦事確實爽快,不象有地領導說話總是雲山霧罩,只提要求,不肯負責任。”口裏道:“侯書記,我們就到隔壁張有財家裏去,他是雙河附近比較有名的蔬菜種植大戶。”

  侯衛東道:“行,就到張有財家去。”

  梁勇吞吞吐吐地道:“侯書記,還有一件事情想給你匯報,我到雙河有十天了,雙河算是比較宣裕的鎮,可是情況不容樂觀,這次分組包片以後,幹部們倒是沒有怨言,只是提出要發些工資。”

  侯衛東知道成津不少鄉鎮都有拖欠工資的現象,就問道:“雙河鎮到底拖欠了多少工資?”

  “99年地工資發到了三月份,從三月起,所有機關幹部都只領導一百元的生活費,我到了雙河,最焦心地就是這件事情,前年整頓基金會,鎮裏還向每位機關幹部借了錢,依據級別,分別是普通幹部三千、中層幹部五千,一級班子八千,幹當時是強迫借款,同誌們意見很大。”

  自從財稅體制改革以後,鄉鎮財力日漸緊張,侯衛東對此心知肚明,他一時也無良策解開這個疙瘩,道:“這事,你給我寫個詳細報告,盡量準確。”

  秘書杜兵拿著手機走了過來,道:“侯書記,剛才接到市委辦通知,朱書記讓你立刻到市委。”

  “這不是好事。這是侯衛東的第一反應。

  “楊柳,剛才接到了市委辦的通知,要我到市委,你聽到什麼風聲沒有?”按常理,朱民生找侯衛東談話,楊柳應該不清楚,只是這次召見頗為奇怪,侯衛東就想探探路子。

  沒有想到,楊柳還真是知道此事,“剛才有一個年輕女子來到市委辦,當時沒有人接待,我還給她倒了一杯水,她說她姓章,是成津縣委章永泰的女兒,有情況反映。”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原本準備給您打電話,又被雜事纏住,就忘記了,沒有想到這麼快就通知你到市委來,實在對不起。”

  “朱書記是哪一間辦公室?”

  “是以前的資料室,從新裝修過。”

  侯衛東就笑道:“那誰用周書記以前的辦公室?”

  “暫時沒有人用,空著,不過朱書記的格局與以前不同,秘書辦公室在書記辦公室的正對面,各是各的房間,而不象以前那樣是套間。”

  在周昌全時代,市委領導都與秘書共用一個套間,到了朱民生時代,秘書辦公室完全獨立出來,侯衛東對市委辦很熟悉,腦子裏很準確地想象出現在的新格局。

  侯衛東又問道:“今天開會,我看見是秘書長親自陪著朱書記,現在朱書記的秘書選定沒有,是哪一位?”

  楊柳道:“你有印象沒有。組織部有位趙詩人,平時寡言少語,對人客客氣氣,他如今是朱民生地秘書。”

  “原來是趙誠義,今後得同他搞好關系。侯衛東腦海中想起那位靠著墻邊行走的瘦削年輕人。

  趙誠義趙詩人是組織部的年輕幹部。漢語言文學專業畢業。經常在報刊上發表文章,在市委機關裏面小有名氣,侯衛東以前跟在周昌全身邊,關心的是大事,接觸的都是相當級別地領導。對趙誠義這種年齡和級別地人就沒有多少話說。偶爾在走道、樓梯遇上。互相點點頭而已。

  得到了最重要的信息,侯衛東就靠著柔軟的坐椅,看著公路兩邊的山和樹朝後飛快地退去。默默地想著心事:“縣委書記出車禍是天災,很正常。而被暗害,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朱民生作出迅速反映也在情理之中,他以前是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想必知道章永泰這個人,他對此事會是什麼態度?”

  小車進入了沙州境內,經過前思後想,他終於拿定了主意:“除了周昌全交待地任務有所保留,其余皆實事求是地陳述。”

  進了市委大院,由於有楊柳提供地情況,侯衛東直接就找到了資料室,朱民生辦公室關閉著,其對面地辦公室開著門,裏面坐著一位戴著眼鏡、臉頰瘦削的年輕人,正在專註地看著文件。

  侯衛東輕輕敲了敲門。

  趙誠義擡頭見到侯衛東,就站起身來,道:“侯書記,您好,請進。”等到侯衛東在對面坐下,他道:“侯書記,朱書記正在小會議室跟幾位領導談話,很快就要過來,你稍坐一會。”

  侯衛東當過兩茬子秘書,很註意細節,當趙誠義將紙杯子放在面前之時,暗道:“趙誠義還是缺少經驗,怎麼能用紙杯子接待客人。”

  若論泡茶,紙杯子總有股異味,越是好茶味越明顯,更何況紙杯子並不衛生,因此,侯衛東給周昌全當秘書之時,有一個專門的茶櫃子,裏面備有六個高檔白色瓷杯子,每天都要消毒,茶櫃子裏還有幾筒茶葉,這幾筒茶葉包括了鐵觀音、龍井、益楊新茶等品種,供領導選用。

  侯衛東與趙誠義以前沒有多少交往,趙誠義又有著詩人名頭,詩人素來敏感,因此,也就沒有貿然提醒,端起紙杯子喝了

  紙杯子果然有異味,茶葉是普通地益楊茶,從口感來說,還不是正宗的益楊新毛峰。

  侯衛東遞了一枝煙給趙誠義,趙誠義倒沒有推辭,接過煙以後,主動給侯衛東點火,點火之機,侯衛東註意到,趙誠義手指修長,只是有一圈淡黃色地煙跡,看來也是一個煙癮大的家夥。

  他一邊與趙誠義不鹹不淡地聊天,一邊觀察著新裝修的秘書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原來也是市委的資料室,在印象中,這房間裏有一排木書櫃子,是沈舊顏色的老櫃子,還有幾排報夾,市委辦同誌休息之時,可以到這房間查查資料,看一看最新的雜誌和報紙。

  看得出,這一次裝修下了真功夫,辦公家俱是索倫牌子,這個牌子的家俱正是由曾憲剛代理的福建產品,以價格高出名,不過一分錢一分貨,索倫家俱質量確實也不錯,擺上了索倫家俱,辦公室格局頓時為之一變,原本的醜小鴨突然間就變成了天鵝。

  座在堂皇而氣派的秘書室,侯衛東突然覺得原本熟悉的市委辦變得陌生了,有一種與往日格局不同的氛圍。

  等了半個小時,朱民生才從小會議室回來,侯衛東知道來匯報工作的人肯定很多,趕緊出了門,與趙誠義一起前往朱民生辦公室。

  趙誠義作了介紹,便離開了房間。

  朱民生的桌面上有厚厚一疊文件,最上面一份文件上面寫著“急件”,他看了一眼文件,道:“全省最年輕的縣委書記,好,好,年輕才有銳氣。”

  又道:“你先坐一會。”說罷就埋頭讀文件。

  不少******都喜歡用這一招來體現權威,侯衛東也用過這種招數,對此心知肚明,就很沈穩地坐著,眼角余光瞟了瞟朱民生的辦公室。

  朱民生的辦公室很有特點,桌上有兩面小旗子,一面國旗,一面黨旗,背後是一長排高大的書櫃,書櫃上全是排列整齊的書,有不少是厚厚的大部頭。

  辦公家俱也是索倫牌,從色澤到樣式,明顯比趙誠義辦公室的家俱高上幾個檔次,侯衛東對索倫家俱也有些了解,略為估算,朱民生房間的家俱絕對少不了五門前的海陸空餐廳,侯衛東要了一瓶最好的葡萄酒,等著洪昂秘書長。

  洪昂也是一個人過來,坐定之後,道:“今天被朱書記批評了,恐怕叫你過來,也是為了同一件事情。”侯衛東奇怪地道:“這事和秘書長沒有什麼關系。”

  “朱書記的意思,怎麼能隨隨便便就讓信訪人來到書記辦公室,他指出市委機關管理有問題。”洪昂道:“從今天起,要將信訪辦移除市委和市政府大樓,專門成立信訪中心,這是便民舉措,也是讓市委安靜的好辦法。”

  侯衛東自嘲地道:“朱書記的指示與周書記的初衷不符合,我是老鼠鉆風箱——左右為難。”

  在沙州,餐飲業競爭很激烈,一家餐廳的生意也就只有一、兩年的興旺期,興有匆匆,衰也匆匆,而海陸空餐廳的生意長盛不衰,最初是靠新奇,以後就是靠穩定的質量和優良的服務,這也是侯衛東喜歡在海陸空的具體原因。

  秘書杜兵、司機老耿陪著洪昂的司機,三人坐在外面的大廳,點了四、五樣特色菜,有滋有味地品嘗起來。

  在裏面的包間,侯衛東與洪昂邊吃邊聊。

  在周昌全時代,侯衛東是市委辦副主任、專職秘書,洪昂是市委常委、秘書長,兩人算得上周系人物中的核心人物,特別是在黃子堤作為副書記以後,侯衛東和洪昂就是周昌全身邊的左臂右膀。

  此時,兩位周系人物面對著新老板朱民生,都有些壓力,壓力無形無影,卻又實實在在。

  洪昂啜著海陸空最貴的葡萄酒,道:“朱書記長期工作在大機關,眼界寬,理論水平高,這對沙州很有好處。”他只提理論水平高,對於實踐能力如何不置一詞,不褒不貶,很客觀,暗中有觀察以後再說的意思。

  侯衛東與洪昂處境相似,所謂心有靈犀一點通,自然聽得出其中的話外之意,道:“對於成津的具體情況來說,我的想法是不管風吹浪打,都得抓住發展這條主線,對於市委決定要執行,對於周書記交待的事,也得辦,關鍵是要在其中尋求平衡。”

  洪昂對他的觀點很贊許,道:“你的想法很到位,基本上與我所想一致,我從四個方面思考過這個問題。”

  “第一,在嶺西,要想形成獨立的官場人格,還是得以政績為基礎,如果只是為了迎合。那永遠都得迎合,最終只能是一盤小菜,長不成參天大樹,做官就如作人,有所為有所不為,有所求有所不求。”

  “第二。對於市委的重大決定,按照黨的民主集中制原則,必須執行,但是具體的事情,還得站在橋上小便——靈活機動(淋河雞動)。

  “第三,周書記臨走前私下交待的任務,得認真的完成,比如在章永泰這件事情,周書記到了省裏肯定會盯著此事。現在改弦易幟,以後沒有好果子吃,只是采用地方式方法必須更加講究。不能有絲毫違規之處,而且只能做,不能說。”

  “第四。朱書記初到成津工作。面臨地局面也挺復雜。他需要有人捧場。需要在短時間建立統一戰線。這段時間是寶貴地黃金期。可以動一動腦筋。取得朱書記地信任。這對以後地工作會有極大好處。”

  洪昂所說地四個觀點。就是如何對待朱民生地策略問題。充滿了中庸地智慧。也符合官場辨證法。

  侯衛東心裏道:“周昌全以前評價過。在沙州。論陽謀還是以洪昂為最。此評語當真一針見血。”他舉起酒杯。動情地道:“秘書長一席話。讓小弟茅塞頓開。敬一杯。”

  “叮當”。輕脆玻璃聲音在房間裏回蕩著。

  十二月十日。侯衛東帶著宣傳部長梁逸飛到了嶺西。在金星大酒店訂了房間。準備宴請嶺西日報地王輝、段英以及杜成龍。

  梁逸飛在成津還算得上人物。到了市裏。在宣傳系統也有幾分面子。可是到了省裏就完全沒有施展地空間。此時他隨身帶著幾篇關於成津縣大力推行民主集中制地文章。希望能入王輝法眼。在省報裏刊登出來。

  朱民生強調民主集中制。成津縣就大力宣傳民主集中制,這就是一種表態。

  侯衛東有事處出,梁逸飛就讓宣傳部戴玲玲到餐廳去訂餐,自己帶著眼鏡,逐字逐句地修改著稿子。

  金星酒點十四樓,視線極佳,有著一覽眾山小的感覺,梁逸飛思路也隨之開闊,很快就在稿子中發現了小缺陷,修改之後,就給戴玲玲打傳呼。

  五星級的酒店,服務水平還是不錯的,戴玲玲在餐廳沒有發現任何問題,服務員送來一小碟果盤,她就坐在餐廳的會客室沙發上,吃水果,看電視。

  接到了梁逸飛傳呼,戴玲玲趕緊上了樓。

  梁逸飛道:“我發現幾個問題,已經在稿子上修改了,你趕緊去找一家打印店,將文件重新打出來。”

  戴玲玲心細,除了紙字稿件以外,還帶了A盤,見梁逸飛修改了五、六處,就欣然接受了任務,出了酒店,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復印店。

  復印店夥計試了試A盤,道:“你地A盤損壞了,打不開。”戴玲玲一聽就急了,道:“這是一個新盤,怎麼會損壞,你在試試。”復印店夥計再試了一遍,仍然如此,道:“確實損環了,A盤很容易壞,平時最好有備份。”

  梁逸飛接到了戴玲玲電話,很生氣,道:“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平時讓你們工作認真點,都當耳旁風,你自已想辦法,務必將稿子打出來。”

  “只能用手打,要花幾十塊錢。”復印店夥計看出了戴玲玲的焦急,就提高了價錢。

  “現在不是談錢的時候,莫說幾十塊錢,就算是幾百塊錢也得打出來,如果到時拿不出稿子,你自己給侯書記解釋。”梁逸飛重重地將手機關掉。

  此時侯衛東抽空到了李晶家裏,小醜醜感冒了,剛輸完水,無精打采地在沙發上坐著,手裏拿著一塊糖,也沒有興趣啃。

  “侯大勇,看爸爸給你買了什麼。”小小地嬰兒,大大的名字,讓侯衛東覺得很好玩,他喊著小醜醜的大名,手裏搖著一把仿直手機。

  果然,小醜醜見到手機,頓時眼睛一亮,盡管身體不舒服,接過手槍,還是在屋角玩了起來。

  等了一會。李晶就急急忙忙地趕了回來,道:“鮑總到公司來談合同,這人也麻煩,合作這麼多年,他也賺了不少錢,卻總是脫不了土老坎的格局。”

  “哪一個鮑總?”

  李晶隨手將長大衣脫下來。掛在了衣架子上,道:“你應該認識的,以前益楊縣此修路的時候,他就在做公路上的器材,我們喊他大鮑魚。”

  一邊說著話,她一邊抱著小醜醜,用額頭試了試其溫度,問道:“大姐,小醜醜還是有些燙。”

  大姐從小將小醜醜帶大。感情亦很深,她道:“醜醜剛輸了水,水前38.7度。現在降了37.5,醫生說降溫太快了也不好。”

  回到了寢室,李晶道:“大姐的兒子大學畢業,分在茂雲市下面的街道,你有沒有辦法將他弄到茂雲市委去工作。”她依偎在侯衛東懷裏,一邊摩摩擦擦,一邊變事情。

  侯衛東道:“這是小事,給祝書記報告一聲就行,我沒有見過大姐地兒子。若是素質一般,就到市委一般部門去,若素質好,反應快,可以讓他到市委辦公室去跟著領導,吃幾年苦,出來就是一翻新天地。”

  李晶知道侯衛東與祝焱地關系,知道此事必成,她沒有多說此事。道:“你晚上不在家吃飯嗎。”侯衛東已經感受到了李晶身體的熱量,道:“晚上請嶺西日報的幾位同誌吃飯,讓他們宣傳成津,市委換了老板,得跟緊潮流。”

  李晶的手已經伸進了侯衛東的衣服,她才從外面回來,手就如冰棍一般,侯衛東呲著牙掙紮,卻被李晶緊緊抱住。哪裏掙紮得開。

  見到侯衛東臉上的表情。李晶笑得歡暢,道:“這是對你地處罰。誰叫你在外面吃飯。”她將侯衛東的手放在自己飽滿地胸脯上,又道:“你能抽時間回來,這是對你的獎勵。”

  雖然是隔著衣服,還是能感受到李晶胸部的溫柔,侯衛東揉捏了一會,道:“時間不多,我們速戰速決。”李晶白了他一眼,道:“你這人怎麼沒有情調,象個農民。”話雖然如此,她還是飛快地出去,飛快地洗了澡。

  出門之際,李晶見大姐帶著兒子進了房間,暗道:“大姐真是好大姐,是個明白人。”

  “快去洗一洗,大姐帶著醜醜在裏屋。”李晶又道:“我準備換一套房子了,現在新房子都帶著雙衛,躍層還是三衛,只有一個衛生間太不方便了。”

  等到侯衛東洗了澡,李晶已經睡在床上等著,鉆進被窩,就見到一具光溜溜的身體。李晶一幅愁容:“老公,生了小醜醜,我的肚子松了。”侯衛東抱著溫香軟玉般的身子,道:“不怕,我幫你按摩。”

  頓時,一屋春色。

  在金星大酒店外面的復印店,戴玲玲格外地焦急,道:“老師,能不能再快一點,時間來不及了。”復印店夥計道:“我的速度夠快了,至少每分鐘七、八十個字了,要是有掃描儀就快得多。”

  戴玲玲見復印店還有一臺電腦,道:“你還有沒有人,叫來一起打。”那復印店夥計道:“你要得這麼急,是不是加點錢。”眼看著就要到六點,戴玲玲急得不行,道:“加錢就加錢,快一點,時間來不及了。”

  復印店夥計就打了中文傳呼,又道:“我只有把老板也喊過來。”

  過一會,一位矮個子年輕人就過來了,見到稿子,笑道:“原來是老鄉,我以前在沙州開店,最近才搬到了嶺西。”他給了一張名片,又道:“我叫王析宇,代理了幾個品牌電腦如果有需要,給我聯系,看到本鄉本土地面上,價格絕對優惠。”

  花了一百二十元,在五點五十分,戴玲玲終於拿到了稿子,她在金星大酒店院子裏,正好遇到從車上下來地侯衛東。

  侯衛東精神抖擻,氣宇軒昂,成熟穩健,他並沒有見到戴玲玲,一邊打電話,一邊就走向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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