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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四章 適應

  又是周六了,早上起來真想把手機關掉,就可以玩失蹤。

  《組工動態》的文章具有普適性,放在沙州、茂雲、茂東任何一個地方都適合,而移山在《要情參閱》所寫的文章則具體分析了益楊城關鎮,編者按與正文結合起來,就成了一篇即有理論又有案例的好文章,引起省領導關註就不足為奇。

  如果沒有那一篇一針見血的編者按,趙東的那篇調研文也就失去了針對性,少了三分之二的威力。“移山這個狗雜種。”趙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懊惱地罵了一句。

  聽到了敲門聲,趙東將兩本雜誌疊放在一起,用文件壓住,又穩住了心神,這才道:“請進。”

  粟明俊請示道:“趙部長,要送郭蘭到成津縣,你去不去?”趙東原本是要去的,後來又說不去,粟明俊在臨行前還是過來問一句。

  趙東兩眉一挑,心道:“這事本不是我的責任,況且我所說句句是實,何必做小女人態,在這裏愁腸千轉。”

  他站起身,道:“說了要去,為什麼不去,走。”

  侯衛東接到粟明俊電話之時,正在與莫為民兩人商量事,放下電話,他道:“粟書記,趙部長、粟部長送郭蘭已經出發了,我們還是按老規矩,到地界上去接。接風餐安排在縣委小招,在家的全體常委到縣委大會議室。”他加了一句:“請朱主任和經主席也參加。”

  侯衛東到了成津縣以後,給人大和政協都增加了經費,但是平時並不怎麼與他們兩人粘乎,對於這一點。朱國仁和經歷暗中滴滴咕咕,在周昌全還當市委書記之時,侯衛東根本不在乎,如今人隨事變,他不得不重新理順與人大、政協這些老同誌的關系,不求共同努力。只求別扯後腿。

  就人大和政協的地位來看,人大還有選舉任務,還要任命政府組閣局一把手和法院檢院相關人員,從這一點來說,人大的地位就比政協又要高上許多。

  小車很快就到了成津境內,粟明俊已經能看見侯衛東站在車外的身影,他扭過頭,對坐在後排地郭蘭道:“我和侯衛東認識很多年了。看著這小子從鎮裏一步一步走出來,他是明白人,你當他的助手應該很愉快,另一方面,你是我們組織部走出去的人,組織部是你的娘家,有什麼事盡管來找我。”

  “粟部,我畢業參加工作,一直在機關裏,還沒有在基層工作的經歷。現在心裏慌得很,如果遇到什麼事情,你可要指點我。”

  “你不必妄自菲薄,在一起工作數年,我是了解你的,當好縣委組織部長沒有問題。”粟明俊這是說地心裏話,在他眼裏。郭蘭雖然是女同誌,但是工作數年時間,工作上沒有出現一點紕漏,與上級下級關系都還相處得不錯。

  唯一缺點就是要滿三十還單身,單身也沒有太大問題,問題在於相貌還出眾,一個相貌出眾的單身女子,這就是一個大問題,這些年來,市委大院裏有不少謠傳。有的說郭蘭與周昌全有一腿。有的說郭蘭與趙東有一腿,更有甚者說郭蘭與自己有一腿。想到最後一個謠傳,他不禁搖頭。“我倒是想和郭蘭有一腿,可是人家願意嗎?”

  等到組織部諸人下了車,侯衛東趕緊迎上去,雙手握住了趙東的手,道:“趙部長,感謝您親自給我們送來了優秀人才,這是對我們成津的厚愛。”

  趙東又與蔣湘渝、莫為民等人握了手,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朝著縣城開去,成沙公路基本完工,以前的窄小公路變成了八車道,公路整體上給人一種見山劈山、見河架橋的霸蠻氣勢,駕駛員們對侯衛東很是豎大指姆,而一些老幹部聽說了工程造價,一邊跺腳一邊罵,“侯衛東是崽賣爺田不心疼,依著原來地路基整修,莫非就通不了車,修了這條路,我們每個成津人都背了債。”於是就有人認真算每人背了多少債務,社會上就人稱呼侯衛東為“賣田縣令”。

  不管社會上是如何說法,至少在趙東面前,這條路是一條彰顯了成津一班人魄力的致富路。

  目光從公路上收回來以後,他心思由路面又回到了《要情參閱》之上,頭腦裏擺開了楚河漢界,反復推演著可能遇到了問題:“我說的事實,包括移山所說的都是事實,省委、市委也得承認這個事實,他們不會以這個為借口來對付我,說不定還得誇我。”

  “可是,這皇帝的新衣怎麼能由我這個市委常委、組織部長來喊破,朱民生最講究民主集中制,以後,我在他眼裏肯定成了不聽話的異類。”

  侯衛東背靠著柔軟的皮沙發,雖然遠隔百裏,他此時已經知道了發生在市委機關的核心機密,楊柳這位市委辦綜合科副科長在得知此事以後,便用最快的速度給侯衛東通報了消息,他只見過《組工動態》上的文章,他還沒有資格看《要情參閱》,不過,此事很簡單,他不用看《要情參閱》也能猜到其中地內容。

  “真沒有想到,趙東是這麼有性格有人情味的領導。”

  “以朱民生的性格,多半會在心裏對趙東記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個移山很麻煩,以後一定要把他當作小鬼子而嚴防死守。”“我的部下中絕對不能出現這種事情,出現此事,說明了一把手掌控全局的能力不夠。”

  侯衛東細細地回味了整個事件,得出了四個結論。

  縣委大會議室,眾常委們以及組織部的班子成員都在等候著,見到趙東闊步走了進來,掌聲四起。

  侯衛東在縣委、市委都工作過,對這種迎來送往地套路很熟悉,等程序走完,就陪同著趙東去縣委小招。

  趁著與郭蘭單獨相見的時候,侯衛東小心提醒道:“成津的規矩,新來的人都要喝醉,你得小心點,要不然幹脆裝醉算了。”郭蘭道:“我在成津搞試點,大家都熟悉,這一套儀式能不能免了。”侯衛東看了一眼朱國仁和經歷,道:“這不一樣,以前是客人,今天是主人。”

  果然不出侯衛東所料,等酒戰開始,朱國仁、經歷等老同誌就開始敬酒,第一杯敬趙東,第二杯敬粟明俊,第三杯就敬郭蘭。

  趙東只喝了四杯酒,縣委書記侯衛東、縣長蔣湘渝,人大主任朱國仁、政協主席經歷,其他同誌的敬酒,他就抿一口,意思一下,他是市委領導,縣裏的同誌也不敢硬灌他喝。

  粟明俊酒量一般,他和趙東的地位不一樣,每位縣領導他都碰了一杯,喝了一圈下來,臉紅得象關公,他喝了這一圈以後,就開始玩起語言遊戲,左推右擋不再喝酒,他是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又是有名的老板凳,手裏握著在座不少人的官帽子,因此,大家表達了熱情以後,也就點到為止。

  於是,大家火力就集中在了郭蘭身上。

  人大朱國仁頭發往後梳著,他氣宇軒昂地端著酒,道:“第一杯酒是見面酒,第二杯酒是友誼酒。”

  朱國仁的勸酒令很簡單直白,只是他身份擱在哪裏,郭蘭初來,實在不願意掃了他地面子,道:“朱主任德高望重,還請多關照小郭。”

  喝了這酒,郭蘭肚裏就如翻江倒海一般,還未回過神來,政協主席經歷頂著一頭白發又走了過來。

  侯衛東坐在趙東身邊,透過熱氣騰騰地桌面,看到了郭蘭正與經歷談笑著,接著,又將一杯如刀子般的美酒喝了進去,他不由得想起了沙州學院湖畔地鋼琴聲。

  眼見著郭蘭有些酒意了,侯衛東這才發話,道:“同誌們,讓郭部長吃點菜,下午還有事情。”

  縣裏眾人這才停了下來,都坐下來吃菜,只有朱國仁仗著資格老,又去敬了趙東一杯酒。

  酒足飯飽之後,粟明俊抽了個機會,悄悄對侯衛東道:“趙部長心情不太好,你這邊有沒有風景優美的地方,下午拋開公事,輕松一下“在竹水河上遊有一個小湖,風景優美,有一個煤炭療養院,條件一般,勝在安靜。”

  “可以釣魚嗎?”

  “可以。”

  粟明俊就去同趙東商量,趙東略為遲疑,就同意了這個方案。

  谷雲峰接受了任務,就給煤炭療養院辦公室打電話,通了,無人接聽,他狠狠地罵了幾遍,又四處找療養院負責人地電話,終於接通以後,他把事情交待了,又讓辦公室谷枝帶著車和人去商場買新被子枕頭,急急忙忙給煤炭療養院送了過去。

  在沙州四個縣中,只有臨江縣委辦主任是縣委常委,其他三個縣的辦公室主任都沒有進常委,谷雲峰自然想進常委,對組織部的部長和常務副部長就不敢怠慢。

  安排好了這些事,侯衛東就陪著趙東等人去坐車,谷雲峰手裏拿著蘋果醋,道:“郭部長,你喝點這個,胃會舒服一些。”

  郭蘭中午喝了不少酒,臉上起了些紅暈,胃裏正難受得緊,謝過谷雲峰以後,就坐上了粟明俊的小車。

  透過車窗,她看見侯衛東朝這邊望了望,這才上了車。

  竹水河煤炭療養院位於新修的竹水河水電站上遊,等到竹水河水電站修好以後,這個小湖的水位將增加五米以上,小湖會變成了一個大湖,縣裏已有將這個地方開發成旅遊景點的意圖,只是這個地方距離沙州太運,爭論之聲不小,因此開發意圖就停留在紙上。

  煤炭療養院院長是一個長著酒糟鼻子的老頭,他提著幾根魚竿,看著趙東等人,大概是很久沒有接待高級別領導人,他的神情中很有些拘束、不安。

  谷雲峰問道:“餵窩子沒有?”

  老頭院長道:“平時沒有多少人釣魚,沒有餵,如果要吃魚,我讓人去撤網。”

  谷雲峰笑道:“撤網就沒有意思了,今天縣委書記和縣長都在這裏,他們高興了,你這裏就有錢了。”

  老頭一激動,酒糟鼻子愈發地紅,道:“請領導們先坐一會,我馬上去撤窩子,最多半小時就可以釣了。”

  湖邊沒有經過整治,落葉多,雜草多,倒多了些野趣,少了一些人工的刻意,趙東、粟明俊和侯衛東、蔣湘渝等人站在破損的湖岸,架起魚竿,靜等著傻魚兒上鉤。

  第一個釣起魚的人是蔣湘渝,是一條二斤多的白鰱,魚瘦且長,看上去就很天然,他呵呵笑道:“我這是拋磚引玉,拋磚引玉。”

  郭蘭在岸邊隨意地走動著,湖風吹來,吹動發梢,癢癢的。思緒就如這湖面,微風襲來,就起了波瀾,她用手指揉著有些發痛的太陽穴,心道:“這縣裏的酒是無窮無盡,以後不管什麼情況,我滴酒不沾,否則很難脫身。”

  趙東眼睛盯著湖面。口裏道:“蔣縣長,你在成津工作了幾年?”

  “二十多年了,從參加工作就在成津縣。”

  “按照規定,縣長不能是本地人,你這是破例了。”

  趙東心裏壓著事,只是隨口而問,並沒有深意。可是聽到蔣湘渝耳中就不一樣,他腦袋轉得很快,道:“對成津有感情,舍不得離開,而且,成津發展正走上了快車道,工作起來有幹勁,有奔頭。”

  侯衛東在一旁捧場道:“趙部長,湘渝是好同誌,你可不能把他調走。除非是提拔。”粟明俊畫龍點睛地道:“如果所有班子都象成津這樣團結,沙州肯定能在全省率先實現小康。”

  大家都笑了起來,氣氛很和諧。

  到了下午,天空淅淅地飄起了小雨,湖面形成了千萬個漣漪,很快就有一層薄霧籠罩著天地,大家收了魚鉤,坐在湖邊的小亭子裏,喝茶。聊天,偷得浮生半日閑。

  趙東心裏始終壓著一塊沈重的石頭,朱民生嚴歷的語言如豬八戒偷吃的長生界,在腦中生動活潑地跑來跳去,始終揮之不去。

  粟明俊見趙東神情始終有些郁郁,道:“我們打雙扣,誰輸了誰貼胡須。”

  見趙東沒有反對,谷雲峰就去張羅著拿牌,郭蘭拿了些白紙,裁成了白紙條作為胡須。

  粟明俊又道:“郭蘭。你當執法官。誰不主動貼胡須,就由你來負責。”

  趙東和粟明俊搭對。侯衛東和蔣湘渝搭對,四人聚精會神地打牌。所有俗事暫時就忘掉了腦後。

  趙東沒有在最基層呆過,“雙扣”之技不免生疏,他事先強調過,打牌要認真,不能故意放水,於是侯衛東和蔣湘渝就認真打,很快,趙東和粟明俊臉上就掛滿了紙胡須。

  郭蘭坐在趙東背後,即看打牌,又看湖光山色,心裏道:“亦不知《要情參閱》上地文章,會對趙部長帶來什麼負面影響?”

  想了一會趙東的心情,郭蘭又用眼角余光近距離仔細觀察著侯衛東,初看起來,侯衛東與以前也沒有什麼不同,仔細看,卻發現他的下巴顯得有些鐵青色,這是胡須茬子對刮胡刀的反抗痕跡,而這個痕跡就往往代表著成熟,至少在侯衛東面前就是如此表現。

  想著氣宇軒昂的朱國仁,滿頭白發的經歷,還有眼光靈活的蔣湘渝,郭蘭心裏有些發怵,心道:“侯衛東在成津班子裏挺有威信,一句不敬酒了,除了朱國仁,其他人都是令行禁止,他這麼年輕,怎麼能將這些老油條們控制在手中。”

  輕松的時間總是過得挺快,當趙東臉上貼滿了胡須之時,天就黑了下來。

  酒糟鼻子院子還是派人到湖中網了些新鮮湖魚,做成了魚宴招待尊貴地客人,其中一道魚湯是用酸菜熬煮而成,趙東接連喝了兩碗魚湯,連呼過癮。

  夜宴之酒是用趙東喜歡的五糧液,六個人喝了三瓶,趙東平時很註意控制酒量,晚上這頓飯就放得很開,頻頻舉杯,終於大醉。

  下桌之前,他指著湖水,道:“湖光瀲瀲,真是人間仙境,我今天不走了,就睡在這裏,明天早上,我們泛舟湖上,這樣的人生當浮一大白。”

  在回到房間時,又對侯衛東道:“郭蘭是個好同誌,你們成津縣委要重用,不要欺負人家小姑娘。”侯衛東點頭道:“郭蘭是我們的組織部長,管著全縣的幹部,誰敢欺負她。”

  安頓了趙東,大家無事,又繼續打雙扣,谷雲峰就讓郭蘭參戰,郭蘭推脫頭痛,一個人出去欣賞湖景,三月的夜晚,清涼的湖風吹到臉上,讓她格外思念住在省人民醫院病床上地父親。

  “媽,我現在已經到了成津縣,別擔心,爸爸的情況怎麼樣。”

  “省醫院的醫療條件比沙州醫院好得多,別擔心你爸,蘭蘭,你的年齡已經老大不小了,個人問題要考慮了,我最操心的就是這件事情。”

  郭蘭對母親的執拗已是無可奈何,她自嘲地道:“媽,幹脆我現在就去登征婚廣告,隨便找個人出嫁,你看行嗎?”

  郭夫人對同樣執拗亦是無可奈何,道:“不是怪媽嗦,你老大不小了,再不嫁,以後就真的嫁不出去,或者只有嫁二婚的。”

  “媽,你現在的責任就是照顧爸,我的事情就別管了。”

  與母親打了電話,郭蘭心裏又煩亂起來,她抱著手臂在湖邊慢慢地走著,黑夜地湖邊只有湖水在響動,她享受的不是散步,而是寂寞。

  雙扣打到十一點,大家就各自散去了,侯衛東見粟明俊眉眼間有話要說,就來到了他的房間。

  “上午我給你說過,趙部長心情不愉快,你知道是什麼事嗎?”

  侯衛東搖了搖頭。

  粟明俊將《要情參閱》風波完整地講了,道:“按朱書記的脾氣,他多半不能容忍此事,我琢磨著市委班子恐怕有變化侯衛東一直裝作不知此事,聽粟明俊講完,就道:““不會吧,趙部長是在組工動態上發表文章,那篇文章我看過,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怎麼會影響到市委班子。”

  “當然,從明面上來講,省裏和市裏都要表揚趙部長,但是趙東破壞了潛規則,或者說是趙東一著不慎,被人利用而破壞了潛規則,依著朱民生的個性,絕對會對這種破壞行為進行反擊。”

  “我覺得不會吧。”

  粟明俊哼了一聲,道:“我是老組織,朱民生亦是老組織,他的事,我了解得最多,當年他在組織部號稱冷面部長,至少在好幾位地市領導是被他暗中使絆子拿下的,而原因都是多年前的雞毛事,所以我判斷市委班子要動。”

  他將話挑明了,道:“這對我來說是一個機會,如果不能當上組織部長,宣傳部長、紀委書記、統戰部長、政法委書記都可以,大哥地事,你要操心,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機會了。”

  侯衛東沈吟道:“周省長才到省裏,又在政府那一塊,恐怕對你的事是無能為力,不知道省委組織部的丁原副部長都不否起到作用。”

  “這事不必驚動周省長,他不宜出面,丁原副部長我很熟,我準備直接找他。”

  “粟部,具體辦什麼事情,你直接吩咐。”

  粟明俊這才交了謎底,道:“竹水河水電站的負責人叫做朱小勇,他與你的關系挺不錯,能不能走他的路子,如果走得通則成功的機率就大。”

  朱小勇是蒙豪放的女婿,此事在沙州高層已不是秘密,粟明俊在成津有眼線,知道侯衛東與朱小勇來往比較頻繁,因此在這關鍵時候,他就提出了這個要求。

  此條線是侯衛東的暗線,並不準備馬上就使用,這就讓侯衛東有些為難,不過,在侯衛東翅膀未硬之時,粟明俊幫著他辦了不少事情,比如當年楊柳就是通過粟明俊的關系才調進了市委機關,這些情是必須要還地,而且在粟明俊能當上常委,對侯衛東來說亦是好事。

  他稍為猶豫,還是點頭道:“我與朱小勇比較熟悉,但是從來沒有讓他辦過事,不知道水深水淺,我就在最近幾天去約一約他。”

  “太謝謝了。”粟明俊地感謝是發自內心。

  第二天,當侯衛東起床以後,站在窗邊,看見粟明俊和趙東站在院中聊天,遠處的湖邊,郭蘭在湖邊漫步。

  郭蘭就如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雖然讓人賞心悅目,卻又隔著一片湖水,讓人不能過於親近。

  作為男人,對於郭蘭的到來,侯衛東在潛意識裏是歡迎的,只要是正常男人,對氣質美女都不會反感。

  作為縣委書記,他卻帶著三分疑慮,前任部長李致是本地幹部,對於幹部情況極熟,說起幹部來,經常是信心掂來,毫不費力,而郭蘭長年在組織部們工作,業務能力不必懷疑,但是她對於成津幹部完全是一片空白,能否有力地行使組織部長職責,不給副書記莫為民過多的發言權,這還是一個問題。

  在成津邊界,大家握手告別,粟明俊在與侯衛東握手之時,暗自加了一點力,道:“拜托。”侯衛東含蓄地道:“盡力。”兩人心照不宣,相視而笑。

  郭蘭此時就是以成津縣委組織部長的身份來送別市委組織部的領導,趙東對郭蘭說了幾句鼓勵的話,對著成津眾幹部揮了揮手,小車便一道煙地開走。

  此時,郭蘭的座駕未到,侯衛東就招呼道:“郭部長,坐我這車吧。”

  郭蘭原本想坐在副駕駛位置上,不過看到站在一邊的秘書杜兵,馬上意識到副駕駛是杜兵的位置,如果自己去坐了杜兵的副駕駛位置,則杜兵很難辦。

  她落落大方地把後車門打開,對侯衛東道:“侯書記。請。”侯衛東笑道:“我還是要講究紳士風度,應該給女士開門,郭部長,你不能將我的紳士風度剝奪了。”

  站在一旁等著侯衛東上車地莫為民、谷雲峰、杜兵等人就笑了起來,大家這一笑,眾星捧月的意味就很明顯,郭蘭很敏感地覺察到了這個氛圍,而侯衛東對此已經適應了,彎彎腰。上了車。

  這輛奧迪車平時都是坐著男人,郭蘭是第一個走上此車的女同誌,有了女同誌在車上。就有一股若隱若現的香氣在浮動,如果說得文雅一些,就叫做暗香浮動。

  “郭部長,基層工作很繁雜,你可要有思想準備。”

  郭蘭道:“遇到困難,我就找班長。”這句話若是由一位男部長說出來,不免有些失弱,可是由一位美女說出來,不免就是另一番語境。

  “原來的副部長溫永革已經調出去了。現在還缺一位副部長。暫時還沒有配。李致部長臨走前有一個方案,我沒有同意。這是你的副手,你自己考察去。”

  郭蘭明白這是侯衛東在樹立自己威信。她沒有推脫,道:“我在黨政幹部處之時一直聯系成津組織部。對組織部幹部都熟悉,我會盡快拿出副部長人選的合適方案侯衛東又道:“你的日常生活起居由委辦谷主任在安排,等回了辦公室,我讓他來找你,你有什麼具體要求,讓他辦就是。”

  谷雲峰是縣委辦主任,但是不是常委,只能是二級班子正職,如果是縣委常委任了委辦主任,則與組織部長、宣傳部長同一級別,甚至權力在某種程度上還要超過其他常委,當然,那個常委說話力度大,除了本身的職位以外,還要看個人威望以及運用權力地熟悉程度。

  很快,幾輛小車就到了縣委,蔣湘渝和侯衛東一起上了樓,副書記莫為民請郭蘭到了他的辦公室。

  蔣湘渝與侯衛東並排坐在了會客廳的沙發上,兩人神情輕松,蔣湘渝平常抽煙並不歷害,只是侯衛東喜歡煙不離手,他慢慢地也被感染了。

  蔣湘渝感慨地道:“這一年來,我們還是做了幾件大事,原本以為今年會輕松一些,現在看起來還是不行。”

  一年多時間,成津完成了成沙公路建設、搞好磷礦整治工作,這兩項都是高難度地工作,蔣湘渝盡管沒有牽頭這兩件事情,可是作為縣長,千頭萬緒事情卻要應付,特別是在財政緊張之時,他為了錢是傷透了腦筋。

  侯衛東倒是信心滿滿地道:“成津要騰飛,事情當然越多越好,就怕沒有事情做,大家閑下來以後,反而要生出事端,慶達集團水泥廠下個星期要簽約,就讓福泉同誌來負責水泥廠,也給老兄減減負。”

  “福泉是常務副縣長,應該承擔更重的擔子,對這個決定,我舉雙手贊成,而且,我們還要將此事深化,將縣領導聯系重點企業制度化,給每個常委和副縣長都加上擔子,免得有些人累死,有些人閑死。”

  “這個建議好,下一次常委會就將這事提出來研究,形成決定以後,大家各負其責,年底算總帳。”侯衛東想著粟明俊的事情,又道:“竹水河水電站是全省重點工程,還得由老兄盯著,今年人代會沒有選舉任務,可以安排人大代表去視察竹水河工地,實地感受縣政府的工作實績。”

  蔣湘渝道:“朱小勇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涉及到竹水河建設還有不少具體事情,要求與縣政府召開座談會,簽訂補充協議。”侯衛東道:“就安排在這個星期,等朱小勇到成津以後,我要和他單獨談一談,朱小勇是特殊人物,我們即要為縣裏爭取利益,又得與他將關系處理好。”

  等到蔣湘渝離開,侯衛東就直接給吳英打了電話,道:“吳廳長,您好,我是沙州成津縣的小侯,占用您幾分鐘時間,給您匯報竹水河水電站的進展情況。”

  在春節期間,侯衛東給吳英拜了年,捎了一些成津土特產,吳英在成津當過知青,心裏有比較濃的成津情節,還特意留侯衛東吃了午餐。

  竹水河水電站是女婿朱小勇負責地第一項工程。吳英時刻都在關註這個工程,對工程各方面情況可謂了如指掌,她耐心地聽完了侯衛東的匯報,提出了幾項建議,最後道:“我希望這個工程能成為嶺西小水電地典範性工程,能經受起中央專家地檢查。”

  侯衛東道:“吳廳長地指示我全部記下來了,這一周我要請朱總來座談,屆時將您的指示與朱總一起研究。”又道:“請吳廳長到成津來視察,你能來。是對成津七十萬人民最大地鼓勵。”

  吳英就笑道:“侯書記,你別給我帶高帽子,對成津我是有感情的。能關照地我一定關照。”

  侯衛東又道:“吳廳長,再給您匯報一件事情,成津磷礦開發得比較多,侵占了幾座知青墓地,縣裏準備修一座知青陵園,將零星分散地知青墓地集中在一直,這是對那些將青春和熱血留在成津地知青的追憶,陵園修好以後,請您為墓地題名。”

  吳英略作沈吟。道:“我沒有資格來題名。等到陵園修好。你通知我,我讓另一位有名氣地老知青來為陵園題名。”鋪墊工作做完。侯衛東就準備在本周與朱小勇見面,將粟明俊的事情提出來。

  到了周五。侯衛東一大早就對谷雲峰道:“你聯系煤炭療養院,讓他餵點窩子。我要去釣魚。”又道:“準備越野車,先去看竹水河水電站工程。”

  越野車一路披荊斬棘,左拐右突,晃蕩了一個多小時,這才來到了竹水河工地。

  站在一片鋼筋水泥上,侯衛東問一位戴著安全帽的負責人,“朱總在哪裏?”安全帽就指著一片泥濘的工地道:“朱總原本在等侯書記,工地上出了些小問題,他就下去了,讓我在這裏等你。”

  “他是老總,怎麼還親自處理技術問題?”

  安全帽嘿嘿笑道:“來這裏,朱總不僅是老總,更是權威的專家,大家都服他。”

  半個多小時,朱小勇才從工地上爬上來,臉上又是油又是泥,和工地上的小工沒有什麼區別,唯有張口說話,那一嘴白牙才顯得與眾不同。

  “老蔣沒來?今天不是要談一些補充協議。”

  “那是下午的事情,縣政府同你談,今天我打你,是來被春節的那頓飯,春節你到哪裏去,我在嶺西總是打不通你的電話。”侯衛東在朱小勇面前就很隨意。

  “趁著春節沒有事,我開車周遊世界去了,跑了六個省,過癮啊。”朱小勇用冷水潑在臉上,很粗獷地洗臉,又道:“你給我打電話地時候,我恐怕在貢達山裏面,沒有信號,回家以後聽小寧說起這事。”

  等到朱小勇洗完臉,侯衛東道:“走,我知道一個地方,釣魚地好地方,竹水河橋扁頭魚特別多。”

  到了煤炭療養院,酒糟鼻院長早就將魚窩子餵好,釣魚鉤也重新換過,道:“兩位領導,今天天氣好,肯定能釣起來,昨天我就釣了四條二斤重地。”

  侯衛東和朱小勇兩人就興致勃勃地來到了湖邊,等到擺好戰場,侯衛東道:“小勇,今天我有事找你?”

  聽了侯衛東所托,朱小勇沒有馬上表態,道:“我嶽父這人是老古董,不喜歡家裏人參政。”

  侯衛東道:“老粟一直在當常務副部長,素質不錯,只是機遇不好,這個人絕對沒有問題。”

  “衛東,你的話我相信,你推薦地人絕對沒錯。”朱小勇猶豫了一會,道:“我還是不能找老爺子,說不定還要起反作用,那個粟明俊就是想當常委,我找曙光,讓他想一想辦法。”

  陳曙光是蒙豪放的專職秘書,副廳級幹部,在嶺西是一個有份量地人物,聽到朱小勇如此說,侯衛東知道此事百分之九十算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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