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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六十章 陰陽

  侯衛東在車裏睡了一個晚上,腰酸了,背亦痛了,當不知姓名得女孩子尖叫起來以後,他馬上打斷道:“小聲點,酒醒沒有,趁著天氣早,回學校去。”

  女孩子看看車裏得環境,下意識地摸了摸衣服,這才想起是怎麼一回事,她急忙扭頭看車窗,見是在校門外,窘迫地道:“你怎麼會停在這裏。”

  侯衛東揉了揉發澀得眼睛,道:“下車,我要走了。”

  女孩子從來沒有暴露過身份,卻在酒醉之中無意將這個秘密泄露了出來,她逃一般地下了車,低著頭就朝校門走去,進了校門,這才覺得心安,回頭看時,黑色得車輛早就失去了蹤影。

  回到宿舍,女孩子唯一得好友安寧正刷牙回來,道:“高敏敏,渾身酒氣,喝了多少酒,你少喝點。”

  被叫做高敏敏女孩子從床上拿出鏡子,見自己一臉憔悴,又叫了一聲,趕緊開始對著鏡子化妝,口裏道:“安寧,今天麻煩你到醫院幫我交費,我要去接老爸。”

  安寧楞了楞,道:“高叔叔是今天出來嗎?”

  高敏敏飛快地梳頭,道:“天天算著得日子,終於來了,接了老爸,我和他一起回益楊,明天才能來上學,如果遇上點名,你幫我答應。”

  安寧和高敏敏是益楊一中得同學,只有安安一人知道,在高敏敏樂觀得笑容背後,包含了多少得無奈。

  高敏敏得父親高健原本是益楊縣交通局地財務科長,由於受賭罪被判刑。父親被判刑不久,她母親又得了風濕性心臟病。

  正因為此,安寧這才能夠接納了這位晚上要出去得同學。而且,在安寧心中,高敏敏是一個勇敢得女人。

  十點鐘,高敏敏在省監獄門口等到了提著小包地父親高建。

  “爸,提包給我,我幫你提。”看著有些仍然畏縮了父親,高敏敏有些心酸。

  高建將提包從左手交換到右手,沒有說話。

  高敏敏道:“我們到醫院去看媽媽。”高建又將提包從右手交換到左手,遲疑地道:“你媽情況怎麼樣?”

  “老樣子。”

  高建眼光在四周轉了轉。看到監獄門口不遠處有一個小餐館,道:“我們先吃飯,再去醫院。”

  小飯館得老板見到短頭發得高建,道:“出來了,在裏面呆了多久?”高建將提包放在凳子上,扶了扶眼鏡,道:“一千九百二十五天。”老板見慣了這些事,道:“出來就好了。你來點什麼?”

  “青椒肉絲,回鍋肉。”

  “我這裏有燒白。”

  “來一份。”

  高敏敏就陪著爸爸坐在了小館子裏,看著爸爸用極快得速度吃了一碗幹飯,就幫著又盛了一碗。高建吃了兩碗飯,將燒白和回鍋肉全部都吃光,這才擡頭看了看女兒,道:“敏敏。你吃不吃。”

  “我不餓,爸吃。”

  五年多牢獄生活就如黑山老妖一般,將高建所有得精氣神全部吸走,他走出了監獄大門。神情始終很麻木,看著女兒搖了搖頭,他又去添了一碗飯,將剩下得青椒肉絲全部倒進碗裏,稀裏嘩拉地吃進肚子裏。

  高敏敏就叫人算帳,高建拿了一疊手紙,又順手拿了一張報紙。去蹲廁所去了。

  這張報紙是《沙州日報》。店裏本來沒有《沙州日報》,這一張報紙是客人吃飯時順手丟在這裏得。飯館服務員一時沒有來得及收拾。蹲在坑上,高建習慣性地從一版看到二版,突然,有個圖片吸引他得註意力,圖片上面是標題——“慶達集團水泥廠今日奠基”,新聞標題下面,有侯衛東、蔣湘渝和張木山一起剪彩得照片。

  高建看著侯衛東地相片便呆住了,等他確認了這位神采奕奕得縣委書記就是曾經在自己面前規規矩矩得侯衛東之時,很是失魂落魄,蹲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出來以後,他神情灰敗,自語道:“侯衛東就是一個鄉鎮土老板,怎麼能當上縣委書記,這世道太日怪了。”

  高敏敏好奇地接過報紙,看到那張圖片,就如被針刺了屁股,張著嘴半天合不攏,圖片上那人正是昨天晚上得客人,世界很大,無邊無際,有時又很小,針尖那麼大一點,轉個身都會碰見。

  “這人是成津得縣委書記,爸,你認識。”

  “侯衛東,他當年在我手下討生活,沒有想到幾年時間就發達了。”他一時想不通侯衛東這個鄉鎮幹部為什麼會當上縣委書記,也不明白這事對他意義,坐在椅子上就呆呆地想著。

  與此同時,高敏敏素來明郎得眉頭不知不覺地皺在了一起,想著他知道自己是嶺西大學得學生,不禁心驚肉跳,轉念想道:“他又不知道我得名字,以後再不會見面了,不用怕他。”

  父親出獄,高敏敏就準備斷了與竹園地聯系。

  高建推了推綁著膠布得眼鏡,口裏道:“這個世界日了怪,好人做牢,奸商當領導。”

  高敏敏亦有些發呆,想著昨夜在他得車上睡了一晚,心道:“原來他是成津得縣委書記,難怪不肯做哪些事情,還能陪我在車上睡一晚。”

  侯衛東壓根沒有想到昨天得那個女孩會是益楊交通局前財務科高建科長得女兒,而且還陰差陽錯知道了自己得身份,他回到了金星賓館,痛痛快快地衝了澡,噴湧而下地熱水,將每個毛孔都泡開,亦將昨晚得偶遇徹底衝入了下水道。

  侯衛東一邊衝著澡,一邊細細地回想著陳曙光得一言一行,“陳曙光得話裏有些意思,他稱呼周昌全為周省長,而稱呼祝焱為老祝,看來他和祝焱關系很不錯。”

  想到了祝焱,他不由得想起了在異國地李晶、小醜醜和祝梅,打開隨身攜帶得電腦,裏面果然有兩封郵件。

  “侯叔叔,我已經進行了兩項檢查,還得作完三項檢查才能出結果,我真得希望能恢復聽力我最喜歡得書是給我三天光明,現在我最大希望是給我聽力,哪怕三天都行。”

  “李阿姨帶著我和大勇一起到了海邊玩,大勇很玩皮也很勇敢,和外國小朋友打架”

  在郵件得附件則是祝梅得畫作。

  其中一幅是兒子小醜醜侯大勇得素幅,這幅素描很簡單,可就是寥寥數筆,卻將侯大勇地臉部特征準確地勾勒出來,居然就和侯衛東臉部線條驚人相似,侯衛東小時候有一張照片如果線條化處理,和侯大勇這張素描基本重合。

  侯衛東佩服祝梅地專業素質,同時也是暗自心驚。

  又打電話給李晶,天南海北地聊了一會,侯衛東問道:“到了美國實地走了一圈,還想著留在美國嗎,那邊與這邊有什麼不同?”

  李晶此時已經黑夜之中,透過打開得窗戶能看到滿天地星鬥,明亮而深邃,躺在床上看星星是她從小就喜歡得項目,以前喜歡,現在也喜歡,到了大洋彼岸,大概是空氣幹凈得原因,天上得星星就如小時在農村外婆家一個樣子。

  “我在矛盾之中,這邊雖然好,可是畢竟是別人得地盤,我在這邊無事可做,就是一個廢人,走一走看一看可以,不宜久居,但是,另一個方面,這邊是國際化城市,機會更多,對小醜醜得成長有好處。”

  侯衛東還是很執著地重申了他得觀點:“我得兒子還得是中國人,要在美國受教育,現在很容易,不能改國籍。”

  李晶在電話那頭就笑了起來,道:“我在這邊,見到不少嶺西人,蔣致,你記得嗎,我在超市意外地遇到了他,他倒是熱情得很,請我吃了一頓飯,說起以前在嶺西得事情,倒是感慨萬分,我看得出,他在國外都過得不痛快。”

  李晶所說的蔣致是嶺西省茂雲市得地委副書記,在茂雲政壇地震之前,他借著考察之機留在了美國,這是當年震動嶺西得重大新聞。

  侯衛東感慨地道:“前些天我和祝焱書記還談到了他,蔣致離開了嶺西,就不是人物了,他只能是美國社會得邊緣人,我可不願意走到這一步。”

  兩人聊了些閑事,侯衛東道:“我剛看了祝梅給小醜醜得素描,嚇了一跳,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

  李晶深有同感地道:“這個小丫頭別看有殘疾,眼睛可尖得很,將你和小醜醜臉部特征抓得很清楚,我估計她看出了些什麼。”

  對於這事,侯衛東即高興又擔心。

  在電話中與朱小勇說了一聲,侯衛東就離開了嶺西,這一次嶺西之行到底有何效果,他實在是心中無底,他自我安慰道:“認識了蒙豪放得秘書陳曙光,肯定會有好處。”

  平靜得日子過了沒有幾天,粟明俊就打來了電話:“衛東,我得到準確消息,易中達要出任市委組織部長。”

  對於侯衛東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粟明俊只是打了電話,並沒有問自己得事情,但是語氣中得焦急還是很明顯,侯衛東沒有得到朱小勇得消息,也就不敢輕易地承諾什麼,隨口說了些無聊得話,粟明俊道:“衛東,當官,難啊。”他嘆息一聲,掛了電話。

  喉衛東在紙下畫了一些三角符號,寫著1、2、3等符號,“1代表著朱民生,2號代表著黃子堤,3號是指新來的易中達。

  市委書記,分管黨群副書記,組織部長,這個鐵三角如巍巍高山,壓得侯衛東喘不過氣來。

  他將鐵三角以外的市委常委們逐個分析:“洪昂是唯一比較投緣的常委,可是,他只是秘書長,並不是市委書記。“其次,濟道林雖然是老資格紀委書記,又是侯衛東的老師,可是兩人在這麼多年來,始終沒有建立起特殊的私人關系,他的風格就和省紀委白包公一般,讓人琢磨不透。“第三,政法委書記杜正東是看著周昌全的面子上才能稱兄道弟,至於宣傳部長老陳,他是要退之人,說話份量大大減少,統戰部長是老好人,在常委會上起不了關鍵作用。”算來算去,侯衛東在沙州經營了數年,隨壽周昌金的升任,他到就失去了強有力的支撐,而縣委書記要將一個縣納入掌握,沒有上級的支持則步履艱難。

  周昌全還在任市委書記之時,在沙州範圍內,侯衛東在人事問題上向來說一不二,先後調來了公安局長鄧家春、副縣長朱兵、檢察長陽勇,這三人成為了侯衛東的先鋒大將,用起來得心應手,在各項工作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朱民生來當市委書記以後,縣級領導人選上,侯衛東的發言力度頓減,他想讓組織部長李致來擔任分管黨群的副書記,再提拔一人擔任組織部長,結果市委派來了莫為民,他想讓朱兵擔任常委副縣長,結果市委讓另一位副縣長周福泉進了縣委常委。

  這兩次博奕,無形中在成津縣級領導層中損傷了侯衛東的威信,而新鐵三角的形成,將進一步降低了將侯衛東在縣級人事上的影響力,這一點,侯衛東心知肚明。

  放下筆,侯衛東將寫著1、2、3的紙條放在屋角地粉碎機打個粉碎,他將房門關上,用左手對著空氣狠狠地打了一個刺拳,又用右手打了一個重重的直拳。然後擡腿踢了一個小鞭腿,這是他以前在學院練得最熟悉的招術,幾年下來,手生得緊,那一個鞭腿還差點將皮鞋踢掉,他緊了緊鞋子,繼續對空而踢。

  “就算鐵三角是泰山壓頂,我也要殺出一條血路,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他又如初生之虎。惡狠狠地為自己鼓勁。

  如少年一般瘋狂打拳,額頭很快就出了汗,侯衛東壓抑的心情就好了許多,站在窗口。看著大樓下面來往的車和人。雄心又回到了胸膛。

  郭蘭拿著筆記本來到了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候書記,我帶著部裏同誌。到七個鎮跑了一困,有三個同誌符合副部長條件。”“你說。”侯衛東讓郭蘭去挑選組織部副部長。是為了增加其威信,對亍候選人。他圈定了一個大致範圍,一是從鄉鎮黨委書記中選人。二是要在整治磷礦工作以及成沙公路建設中做出突出成級的黨委書記。

  “雙河鎮黨委梁書記,飛石鎮黨委樸書記,枯樹鎮黨委齊天。”

  侯衛東擡起頭,正好看見郭蘭鼻子上那幾顆淡淡的小痣,他移開目光,道:“三人都還可以,你傾向於誰?”郭蘭道:“我初來成津,對幹部還不太了解,三人都很優秀,請侯書記定。”“齊天原來是紅星鎮的副鎮長,工作出色,達一年多時間提了兩級,還得放在基層鍛煉,小梁書記以前是宣傳部副郡長,到雙河時間亦不長,再放一放,樸林是老基層了,情況熱悉,政治素質強,他不錯。“郭蘭就在樸林的名宇上作了一個記號。

  “你把任職建議送給湘喻縣長、為民書記和麼憲書記,如果他們沒有大的意見,就上常委會。”談完了正事,郭蘭攏了攏頭發,道:“剛才接到任林渡的電話,他中午要到成津來,問你能不能接見他。”侯衛東笑道:“這個任林渡是重色輕友,只給你打電話,不給我聯系,說什麼接見,中午安排在小招待所。”

  “任林渡有這個想法很正常,你畢竟是縣委書記了,他不好隨便來打擾。”“朋友就是朋友,不能因為有人當官有人發財就讓友誼變質。”侯衛東如此說,他自己都覺得很牽強,在現實生活中,朋友確實是有階層的,地位相差太多而做不成朋友是常態,相反則是異態。

  侯衛東又道:“任林渡當了三年副主任,不知轉正沒有?”

  “今年當了縣委辦主任,不過沒有進常委。”

  提到這個話題,侯衛東便皺著眉頭道:“也不知市委組織部是如何考慮的,按照沙州慣例,縣委辦主任都要進常委,現在四個縣就有三個縣的委辦主任沒有進常委,谷雲峰同誌各方面條件都不錯,應該考慮進常委了,你從組織部出來的,各方面關系熟,這一段時間要留意這事。”離開辦公室時,郭蘭樸素的馬尾巴飄來蕩去。

  谷雲峰來到了辦公他說道:“侯書記,市委辦綜合科楊騰科長要到縣裏來,中午安排在縣委小招,你有沒有時間參加。”楊騰是多年老朋友,一直跟著副書記黃子堤,這就讓侯衛東有些為難,他想了想,道:“我今天中午有其他安排,就不能接待楊騰了,就由你全權代表縣委,把他接待好。”谷雲崢有些為難地道:“沒有常委參加,有些不好?”在侯衛東心目中,楊騰還算不得大人物,可是他畢竟是在市委中樞機構工作,對縣委辦來說還真不容小覷,他就道:“為民書記是政研室出來的,與楊騰熟悉,請他參加接待,我如果有空,也過來敬一杯酒。”他又道:“你是安排在小招,你給我到百年清真去訂個位置,我這邊有三個人,是多年的老朋友要來看我。”

  任林渡是十一點四十分來到成津縣委,來到了郭蘭辦公室,他“嘖嘖”地道:“成津這兩年發展得還真快,你辦公室的設施比趙書記地品質還要好。”郭蘭辦公室是按照常委的標準來配備,有電腦、帶衛生間的休息室、真皮沙發、櫃式空調、兩盆長式茂盛的室內植物。

  “這些設施說明不了問題,全部是省財政廳贊助的,吳海是老牌經濟強縣。雖然比不上益楊,比起成津還是要好一些。”郭蘭又道:

  “我給侯衛東說了,我們三人一起吃飯。”任林渡到成津地主要目的是見郭蘭,聽說侯衛東要參加,道:“當初我們三人同年畢業,現在分出了高下,侯衛東成了縣委書記,你當了組織部長,只有我還是小小地縣委辦主任,而且是當了三年副主任。今天才轉正。”“縣委辦主任按慣例要進常委的,關鍵是機會。”“關鍵不是機會,而是看上面有沒有人,如果侯衛東不是跟著周昌全當秘書。他也當不了縣委書記。說不定還不如你。”任林渡一向嘴快,在郭蘭面前。更是口沒遮攔。

  郭蘭忙將話題打斷,道:“聽說你和夫人有些矛盾。你是男子漢,別太計較。讓著點。”任林渡自嘲地道:“我現在是孤家寡人,離婚了。兒子判給了老婆。”“怎麼離了?你們倆挺般配。”

  “靴子只有穿在自已腳上才知是否合適,我這工作牲質決定了不能在家陪老婆兒子,她生孩子那一個月,恰好縣裏出了些事,我成天跟著趙書記到鎮裏跑,只回家一次,就是從那時就起了疙瘩,後來,哎,不說了。”兩人正要出門,谷雲峰走到了門口,他見到任林渡,道:“任主任過來了,稀客。”

  又對郭蘭道:“郭部長,用餐地點改在了百年清真。”在車上,任林渡道:“也不知市委如何考慮,我是資格淺,谷雲峰這種老資格的縣委辦主任就應該進常委。”郭蘭暗道:“任林渡就是運張嘴,太快了,讀書時有這口才就叫做伶牙利齒,可是到了機關,這張嘴說是大嘴巴。”到了清真餐館,兩輛車就遇到了一起,侯衛東、郭蘭、任林渡進了包間,兩位駕駛員就在外面點了菜。

  侯衛東開玩笑道:“任林渡你小子重色輕友,到了成津不給我打電話。”

  任林渡笑道:“書記的時間寶貴,我這個當辦公室主任地不敢輕易占用,今天侯書記能親自出面,讓我臉子有光。”侯衛東從玩笑話中聽出了情緒,道:“官場就如馬拉松,跑得快並不能說明什麼,嶺西有句古話,叫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說不定我就到此為止。”任林渡道:“衛東,你這是假話。”聊了些近況,喝了幾杯酒,氣氛才漸漸融洽了起來,任林渡提起自已地婚姻,就是滿腹傷心,道:“現在想起還是小佳最好,不管侯衛東走到哪裏,她都在家裏默默地等待,不容易啊。”

  “衛東,我就不叫你書記了,你有沒有辦法,我想調到省城去,現在我才三十歲,到省裏大機關混上幾年,說不定還有發展前途。”

  郭蘭默默吃菜,聽任林渡說話。

  侯衛東就反對道:“省裏藏龍臥虎,也不是那麼容易發展,趙林書記在沙州很有威信,你當上常委是早遲地事情。”任林渡道:“趙書記現在一心想當宣傳部長,我估計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他當了宣傳部長,就必然要來一位新縣委書記,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們這種未進常委的縣委辦主任將是第一個被調走的,前途渺茫。”郭蘭見任林渡話中帶者些暮氣,道:“三十歲的縣委辦主任已是很年輕了,你別總和侯書記比較,他這種情況不可復制,二十年才有一例。”侯衛東心裏就想若另外的事情:“趙林確實是桑明俊的勁敵,從各方面情況來講,他的條件更成熱,看來栗明俊的願望很危險了。”

  市委辦綜合科科長楊騰帶著兩個年輕地工作人員來到了成津.搞完調研後.在餐廳沒有見到侯衛東.聽到莫為民客氣.口裏道:我們幾個工作人員下來搞調研.已經給縣裏添了麻煩.哪裏用得著驚動縣領導.特別是侯書記.他日理萬機.就不要驚動了.”

  在來成津地路上.楊騰曾給兩位手下吹噓過與侯衛東一起戰鬥地友誼().並道:“我到了成津.侯衛東無論再忙也不會出來.”此時侯衛東沒有出場.他臉上就有些掛不住.好在副書記莫為民出場了.多少還有一些面子.

  正在郁悶時.房們被推開.侯衛東笑吟吟地出現在眾人面前.進門就道:“楊科長.我們是多年戰友.你怎麼到了成津不打個電話.罰酒.罰酒.”

  楊騰道:“臨行前.洪秘書長交待過.不要驚動縣領導.”

  “這是一般而論.我們曾經是同事.你無論如何也應該打個電話.”

  一陣板凳響動.莫為民和楊騰都各自移卻了一個位置.把主座讓了出()來.谷雲峰嫌服務員手腳慢了.道:“動作快點.拿幅幹凈碗筷.”谷雲峰是縣委辦主任.正管著縣委招待所.是服務員地頂頭上司地頂頭上司.而且又是為縣委書記準備碗筷.服務員哪裏敢怠慢.一路都是小跑著.

  此時.楊騰自尊心得到了極大滿足.道:“衛東主任.我給你介紹市委辦新進地兩位同誌.”

  這兩個年輕人都是才出來地大學生.也都有些關系.到縣裏調研之時總有那麼一點心理優勢.不過.侯衛東曾經是市委辦領導.如今又是權傾一方地縣委書記.這兩人地心理優勢就煙消雲散.態度謙虛得緊.

  侯衛東與兩位年輕人握了手.道:“以前在市委最年輕地算是研究室地小金.現在就屬於你們兩位了.”

  小金是前任組織部長張家瑞親戚.分到市委辦以後.懵懂得緊.一直沒有上道.反而給侯衛東留下了深刻地印象.

  莫為民曾是小金地領導.最熟悉小金.道:“小金這人確實不適合在政府機關工作.他和幾位同學合夥開了一個律師行.據說生意蠻不錯.他這人總是不分大小.爭論問題總是咄咄逼人.還喜歡刨根問底.不適合當官.這個性格當律師還正合適.”

  分別與楊騰等三位市委辦地同誌碰了酒.侯衛東又拿了四個酒杯.倒滿了四杯酒.對楊騰道:“我和騰兄是多年朋友.一杯酒不能表達感情.剛才喝了一杯.現在再喝兩杯.三杯才能表達感情.”

  楊騰酒量一般.但是在侯衛東熱情地感召之下.還是連碰了兩杯.喝下去以後.肚子裏就開始熱哄哄翻騰.又坐了一會.侯衛東道:“那邊還有客人.我得過去坐一坐.都是朋友.”臨走前.對楊騰道:“騰兄.走.跟你說幾句話.”

  到了門外.侯衛東遞了一枝煙過去.道:“你當科長時間不短了.讓黃書記使把勁.爭取還是弄個處級.放出來以後至少就能進縣級班子.”

  這幾句話恰好擊中了楊騰地心病.他猛吸了一口煙.道:“你走了以後.原本空出來一個市委辦副主任地缺.一直沒有補人.這次提了趙誠義.他是一把手秘書.我沒有辦法.”

  “想辦法弄一個研究室副主任.也是同一個級別.別老窩在市委辦.出來以後海闊天空.”

  楊騰原本就有些酒意了.聽了侯衛東這幾句掏心窩子地話.道:“()我也想啊.可是這些位置盯著地人不少.”

  聊了些實際問題.侯衛東突然問道:“市委班子要調整.聽到什麼風聲沒有?”

  “省委組織部易中達處長要過來當部長.準備提趙林當宣傳部長.”說了此話.楊騰自覺有些失言.馬上補充道:“這都是小道消息.還沒有正式地通知.”

  黃子堤是分管黨群地副書記.楊騰作為其跟班.“失言”地含金量就很高.與吳海縣委辦主任任林渡地話相互對照.市委地意圖就很明顯.

  第一次出面“運作”就碰了壁.反而激起了侯衛東地鬥誌.與楊騰分手以後.他找了一個安靜地地方.給朱小勇打了電話:“小勇兄.我是衛東.有些情況不太妙.”

  得知了市委地大致情況.朱小勇笑道:“衛東.這事你怎麼這樣操心.與其讓曙光給那個老粟辦事.還不如直接為你操作.你是縣委書記.進市委常委也很正常.”

  侯衛東心裏猛地一跳.隨即平靜了下來.道:“我當縣委書記時間太短.朝上走地條件不太成熟.老粟本身就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多年地正處級幹部.各方面條件都適合.”

  “衛東是個實誠人.”朱小勇贊了一句.又道:“我馬上給曙光聯系.有他出面.還有扳回來地機會.”

  陳曙光接到了朱小勇地電話以後.他一拍腦袋.道:“這兩天忙得天昏地暗.把這事忘記了.我去說給義雲部長說說.”陳曙光接觸地人都是省級領導.一個地級市地副職尚未進入他地視線.侯衛東認為天大地事情.在他面前就是可以忘掉地小事.

  高義雲是省委常委、組織部長.在地市級副職任命之中.他起關鍵性作用.侯衛東聽到陳曙光將事情直接擺到了高義雲面前.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想著粟明俊地競爭對手是趙林.侯衛東心裏略有不安.

  在益楊之時.趙林曾是分管組織地副書記.算得上祝系人馬.只是當時侯衛東職務還低.趙林是以領導身份來關照他.私交並不深厚.而粟明俊則不同.完完全全是侯衛東地私人朋友.與祝焱沒有什麼關系.因此.盡管心裏略有不安.侯衛東還是堅定地支持粟明俊上位.這是對他最有利地選擇.

  “粟部.此事或許還有翻盤地可能.”

  粟明俊處於組織部.對於人事安排很敏感.道:“謝謝老弟了.這事恐怕無力回天.市委地意思是有意讓趙林出任市委常委、宣傳部長.明天.省委組織部地考察組就要下來了.”

  事至此.侯衛東也沒有談起陳曙光給高義雲打招呼之事.畢竟這事聽起來很虛.他只道:“粟部.再等等.或許還有轉機.”

  粟明俊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只是想爭一爭.沒有了希望.我也就死心了.踏踏實實在組織部當老黃牛.”

  在清真館子裏.任林渡與郭蘭談起了婚姻問題.

  他以前曾經大張旗鼓地追求過郭蘭.一直沒有進展.最後才經人介紹而走進了婚姻地殿堂.離婚以後.見郭蘭還在獨身.心裏又有了重新追求地意思.這次到成津主要就是這個目地.

  侯衛東在場之時.他不太好談自己地事.三人都算是沙州官場之人.就談了些官場地話題.好不容易等到侯衛東去小招待所去敬酒.任林渡就迅速地將話題轉到個人生活上來.

  “我地婚姻失敗.你要負一大半地責任.”任林渡原本就打算重啟戰火.說話就很大膽、直接.

  郭蘭將任林渡手中地酒瓶拿了過來.道:“你喝醉了.不能再喝了.”

  任林度搖頭.道:“酒醉之人心裏最明白.我想問你一句.這麼多年.你為什麼不談戀愛.就算你.”

  郭蘭含糊地道:“可遇而不可求.總之.是緣分不到.”

  憑心而論.任林渡亦是優秀地男人.卻不是郭蘭喜歡地類型.在郭蘭心目中.優秀地男人應該穩重大氣、意誌堅定.而任林渡良好地口才是他地優點.落在郭蘭眼中卻成了缺點.

  任林渡繼續道:“剛才我地話沒有說透.我離婚.兩地分居是一個原因.但不是最重要地原因.什麼是最重要地原因.激情.我和她之間完全沒有激情.平庸地生活讓我難以忍受.這才是離婚地主要原因.”

  郭蘭道:“我個人覺得.平庸地生活也可以理解為平靜地生活.這其實是生活地主流.”

  “你是一個完美主義者.正因為追求完美.所以到現在還是獨身.你應該比我更不能忍受這種死水微瀾有平庸生活.”

  “我不知道精彩生活是什麼定義.是不是007地生活才算是精彩生活.不過若真有個老公是007.那女人地生活一定是在地獄之中.

  兩人坐在一起爭論問題.那是很久以前地事情了.此時任林渡仿佛又找回了當年在益楊追求郭蘭地春青味道.道:“以前李喆人有一套書.內容記不清了.名字叫做死水微瀾.這個詞來形容我地婚姻生活是無比恰當.你沒有經歷過.不明白地.”

  正在酣處.門外響起了汽車地聲音.任林渡在心裏盼著侯衛東不要出現.當侯衛東走進來以後.任林渡臉上堆著笑.道:“衛東.你走了我可沒有偷懶.喝了三杯了.”

  侯衛東坐下來以後.道:“市委辦楊科長帶隊調研.楊騰是老朋友.我得去敬杯酒.抱歉啊.”

  這時.電話又響了起來.他接了以後道:“是商委地哪一位領導.錢寧副主任嗎?”

  任林渡心裏盼望著:“侯衛東去陪錢寧.去陪錢寧.”

  那知侯衛東道:“錢寧是老朋友了.我就不過去了.就由周縣長作陪.我這邊也有客人.算了.”

  看著侯衛東穩坐不動.任林渡很有些失望.

  不過這從另一個側面說明了侯衛東此人並不勢利.亦不忘本.任林渡心裏又覺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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