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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否再聽到你,蒙古草原狼

來源: 作者:cciicc 發布時間:2015-02-16

《狼圖騰》小說在線閱讀    姜戎作品集

  這是一份遲到的讀後感,當我拿到這本書時,我沒有想到它會帶我走進另外一個世界,狼的世界,蒙古草原的世界,我沒有想到它會讓我哭讓我笑,讓我肅然起敬,讓我憤怒合書,讓我有深深的心痛的感覺,而最難過的莫過於那種眼睜睜的看著美好毀滅的無力感。

  2004年的一本書《狼圖騰》,很早就mark了這本書,卻一直沒有讀。

  看著書封面那雙綠色的眼睛,還有那長嗥時威風的身影,我問自己:你對狼知道多少?

  這個問題後來讓我極為懊惱,因為腦海裏顯現的盡是:小紅帽和狼外婆、狼來了、東郭先生和狼,喜羊羊灰太狼。。。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我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個蠢蛋。當一個概念被灌輸過很多遍,那就是它了,我從來沒有質疑過,也從來沒有思考過,一提到狼,那就是殘忍、兇狠,蠢笨而貪婪,這個灰太狼又是個什麼狼?它跟狼有毛關系?!

  農區的人怕狼恨狼,因為狼咬牲畜,嗜殺成性,恨不得扒光了狼皮,他們崇拜的是主管農業命脈的龍王爺,頂禮膜拜,誠惶誠恐;

  在草原,騰格裏是父,草原是母。草原和草是大命,剩下的都是小命,包括狼和人都是小命,小命要靠大命才能活,人們覺得牛羊馬可憐,可在草原,黃羊殺起草來,比打草機還厲害,一泡馬尿就可以燒死一大片草,這難道不是另一種“殺生”麼?難道不是在殺草原的大命麼?如果草原沒有了,那麼草原上所有的生命都沒有了,草原民族捍衛的是草原的大命,因此蒙古人學狼、護狼、拜狼又殺狼。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以及犬戎、匈奴、鮮卑、突厥、蒙古一直到女真族,一大批文盲半文盲軍事統帥和將領,曾經把出過世界兵典《孫子兵法》的泱泱華夏打得山河破碎,改朝換代。因為,他們擁有一群偉大卓越的軍事教官----狼,狼的智慧、耐性、團結、組織性和紀律性。老人說:“打仗,狼比人聰明。打仗,光靠地廣人多沒用,打仗的輸贏,全看你是狼,還是羊。。。”

  狼有時會偷襲羊群,撲翻一只大綿羊按住就咬,當狼咬翻羊時,會引起周圍幾十只羊的驚慌,四處奔逃,但不一會,羊群就會恢復平靜,甚至還有幾只羊戰戰兢兢的跺著蹄子湊到狼跟前去看狼吃羊,像是抗議又像是看熱鬧,然後會有更多的羊過來圍觀,最後會出現上百只綿羊把狼和血羊圍成一個三米直徑的密集圈子,前擁後擠。

  多麼熟悉的場景,這樣的場景曾經出現在魯迅的筆下

  在人們貪婪的把狼群打下的凍羊全部翹走後,在場部掏狼崽的命令下(據說狼崽皮的收購價特別高,輕柔漂亮,高貴稀罕,是富太太們的稀罕物),人們可以聽到大山裏餓狼、失去孩子的母狼們的淒慘憤怒的嗥聲。然後,狼群發狠了。狼群的孤註一擲讓我毛骨悚然,更讓我肅然起敬。在向馬群發動進攻時,那些喪子的母狼,用最殘忍、血腥和不可思議的自殺性攻擊手段,縱身躍起,一口咬透馬身側肋後面最薄的肚皮,然後以全身的重量作拽力、不惜犧牲自己下半個身體做代價,重重的懸掛在馬的側腹上,就像掛在死亡架上一樣。這是一個對狼對馬都極其兇險的姿勢,對狼來說,馬跑起來時,狼的下半身全被甩到馬的後腿側下方,受驚的馬為了甩掉狼,會發瘋地用後蹄蹬踢狼的下半身,一旦踢中,狼必然骨斷皮開,肚破腸流。只有那些牙齒鋒利,個大體重的狼,可以不用借力,只用自身的利牙和體重撕開馬肚皮,然後落地保命。對於馬來說,如果踢不掉狼,就會因負重而掉隊,最後被狼群圍殺;如果踢中了狼身,就給狼牙增加了撕拽的力量,有可能被猛地撕開肚皮,置自己於死地。復仇心切的狼們視死如歸、肝膽相照、雪乳交融,寧肯與馬群同歸於盡。

  草原上屍橫遍野,冰血鋪地,這些曾經奔騰的生命,戛然而止。

  讀這段時,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牧民們打狼,殺狼,七八歲的小孩就敢鉆狼窩,草原的女人面對狼一點都不怵,能拽狼腿,掰斷狼尾骨。他們打狼又護狼,善於利用草原萬物各自的特長,把矛盾的比例調節到黃金分割線上。草原人殺狼,卻從不用狼皮做褥子,蒙古人敬狼,草原蒙古人就是被凍死也不睡狼皮。

  牧民過世,由狼來執行天葬,靈魂升至騰格裏。在生命的終點,將軀體當成裸露坦蕩的祭祀貢品,從而把自己解脫的幹凈徹底。這才是真正的赤條條來去無牽掛。

  還有一個狼的故事讓我心生敬畏。獵隊追著兩條老狼跑進了遍布風化巖石的地段,每走一步,都能發出碎石垮塌的嘩嘩聲響。面對人、獵槍、獵狗,一只老狼縱身跳向斷崖,隨著無數碎石垮塌墜下;另一只老狼躲進石洞,面對洞口濃濃的辣煙,自己把洞扒塌了,把自己活埋了。石堆宛如巨大的石墳,裊裊煙霧升空,帶著老狼不屈的靈魂,升上藍藍的騰格裏。獵手們掐滅了手中的香煙,站得筆直,仰望騰格裏。我從來不曾想過,死亡也有如此巨大的戰鬥力!狼圖騰,培育了多少慷慨赴死的蒙古戰士!而“好死不如賴活”的“哲學”又滋生了多少漢奸偽軍,讓人鄙視又畏懼。

  老人說:草原,應該由懂草原的人來管。

  當高科技的汽車飛奔在草原上,油門不用踩到底就可以追上跑得最快的狼王,當特等射手一槍就可以斃一只狼,蒙古草原狼的末日來了。狼群消失了,美麗的天鵝被農區來的民工們打死了,煮了,吃了;草原的動物越來越少,天鵝湖區蓋起了土坯房,草原開墾成農田;狼群消失的第二年春天,草原狗的厄運也來了,新生的小狗崽們幾乎都被拋向了騰格裏,曾經美麗動人的草原上是母狗們淒厲的哭嚎聲,女人們的哭聲,男人們默默流淚。草原沒了,沙漠和沙塵暴來了,聽說牧民騎著摩托車放羊了,電視上把這當作牧民生活富裕的標誌,實際上,草原已經拿不出那麼多草來養馬了。狼沒了,馬沒了,狗沒了,牛羊沒了,這些都沒了,戰鬥沒了,戰鬥沒了,就只剩下懶散和萎靡了。馬背上的民族已經變成了摩托車上的民族。農耕民族的“偉大勝利”之後,就是巨大的財政補貼了,願貼上100年後,那個美麗的額侖草原再出現在人類面前。

  當陳陣給小狼做那個小手術,拿掉它的狼牙時,我在心裏喊:你還不如殺了它!當看到小狼拒絕被牽引拒絕被囚禁而遍體鱗傷時,心中那種痛難以名狀!當看到小狼帶著它最後的尊嚴死去時,我合書大哭~

  讀完了,哭完了,我應該從書中的世界裏走出來,可我卻有一絲不舍。那些對草原美麗的描述,草原夜晚狼群的長嗥聲,蒙古包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聲唱歌翩翩起舞的場景,我今生可以看到、聽到、感受到麼?為什麼當美麗逝去時,我們那麼心痛卻又那麼無力。

  一遍又一遍的聽著《呼倫貝爾大草原》,我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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